章节目录 第八章:柳河(1 / 2)

作品:《铁马定五代:李俊生归唐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八章:柳河(第1/2页)

第十天,天还没亮,李俊生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吵,有人在推搡,有人在翻找东西。他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先生!”张大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哭腔,“粮食……粮食全没了!”

李俊生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营地中央,那口用来煮粥的大铁锅翻倒在地上,锅底还有几片干涸的粥痂。旁边的布包里空空如也——那里面原本还剩下最后几块干粮和一撮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不知道!”马铁柱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全没了!”

“守夜的人呢?”

马铁柱和韩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昨晚守夜的是韩彪手下的两个人,但现在——那两个人不见了。

“操他妈的!”韩彪狠狠地骂了一声,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空布包,“那两个王八蛋!老子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跑了?”李俊生问。

“跑了!”韩彪咬牙切齿,“不但跑了,还把粮食全卷走了!他妈的,老子要是再见到他们,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李俊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七十六个人,最后的粮食,被两个人卷走了。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粮食,没有盐,连最后一顿粥都吃不上。而柳河镇还在二十里外,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要走到下午才能到。

二十里路。七十六个饥肠辘辘的人。没有一粒粮食。

“先生,”马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办?”

李俊生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七十六双眼睛看着他——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也有期待的。每一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出发。”他说,“现在就走。”

“可是……没有吃的……”张大小声说。

“所以更要快点走。”李俊生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柳河镇还有二十里。早一刻到,就早一刻有粮食。在这里等,只有等死。”

他弯腰把小禾抱起来,放在肩上。小女孩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走!”他提高了声音,“所有人都跟上!今天中午之前,必须赶到柳河镇!”

没有人动。七十六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犹豫和恐惧。没有粮食,没有力气,还要赶二十里路——这在他们看来,是找死。

“我说走!”李俊生再次提高了声音,这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跟着我,是因为相信我能带你们找到活路。现在活路就在前面二十里,你们走不走?”

马铁柱第一个迈出了步子。他背起一个走不动的伤员,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走!”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他妈的,饿死也是死,累死也是死,死在路上总比等死强!”

韩彪咬了咬牙,也迈出了步子。他手下的溃兵们互相搀扶着,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

队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了。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开始掉队了。

最先倒下的是一个叫王二的溃兵。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虽然没有陈默那么严重,但一直没有好好恢复。走了大约五里路,他的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起来!”韩彪踢了他一脚,“他妈的,别装死!”

“大哥……”王二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真的……走不动了……”

韩彪的脸色很难看。他蹲下来,想把王二背起来,但王二比他高出一个头,体格也比他壮实,他一个人根本背不动。

“我来。”马铁柱走过来,把自己背上的伤员放下来,换成了王二。他咬了咬牙,把王二扛在肩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老马,你……”韩彪看着马铁柱,眼神复杂。

“别废话。”马铁柱扛着王二往前走,“走你的。”

韩彪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背起了马铁柱放下的那个伤员。

两个曾经敌对的人,在这一刻,默契地分担了彼此的负担。

李俊生走在队伍中间,肩上坐着小禾,背上还背着一个走不动的伤员。他的体力在透支——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昨天那半碗粥他分了一半给小禾,自己只喝了两口。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定,呼吸依然平稳。国防大学的体能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他的身体素质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在逼近。

“哥哥,”小禾趴在他肩上,声音小小的,“你是不是很累?”

“不累。”

“骗人。你出汗了,好多汗。”

李俊生苦笑了一下:“哥哥只是有点热。”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用。哥哥抱得动。”

“可是——”

“听话。”李俊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好好坐着,别乱动,就是帮哥哥最大的忙了。”

小禾乖乖地不动了,但她的小手紧紧地搂着李俊生的脖子,像是怕他从自己身边消失。

苏晚晴走在李俊生旁边,手里拎着药箱,额头上全是汗。她的父亲苏仲和被放在一副担架上,由两个溃兵抬着。老人的烧已经退了,但还是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李公子,”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喘,“你歇一歇吧。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不渴。”

“你嘴唇都干裂了。”

李俊生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慢下来。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竹筒水壶,递到他面前。

“喝水。”

“我说了不——”

“你倒了,这些人怎么办?”苏晚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小禾怎么办?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他们想想。”

李俊生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晴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沉静的亮。像是一面湖水,倒映着天空。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在干渴的喉咙里滑过,像是一股清泉。

“谢谢。”他把水壶还给她。

苏晚晴接过水壶,微微一笑:“不用谢。你帮我,我帮你。这是你说的。”

李俊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十里。”

巳时三刻,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十一月的阳光虽然不烈,但在饥饿和疲惫的双重折磨下,每个人都被晒得头晕眼花。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已经走出了三四里,后面的还在后面拖拖拉拉。掉队的人越来越多,每隔几百步就能看到一个人坐在路边喘气。

李俊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需要找到一个办法,让所有人都有力气走完最后十里路。

“韩彪!”他喊道。

韩彪从前面跑回来,满头大汗:“先生,什么事?”

“你手下的人,有没有会打猎的?”

韩彪愣了一下:“打猎?现在?”

“对。这附近有没有山?有没有林子?”

韩彪想了想:“往前再走两三里,左边有一片林子。不太大,但应该有野兔、野鸡什么的。”

“带几个人去林子里看看。能打到什么算什么。哪怕一只兔子,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可是……打猎要时间。我们不是在赶路吗?”

“让大家休息半个时辰。你带人去找吃的,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回来。半个时辰后继续走。”

韩彪犹豫了一下,点了两个人,往左边的林子跑了过去。

李俊生让队伍停下来休息。所有人瘫坐在路边,像是一排被晒干的稻草人。有人直接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就不想动了;有人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默默地喝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然后把空水壶翻过来,试图倒出最后一滴。

小禾从李俊生肩上滑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她的嘴唇干裂了,小脸上有灰尘和汗水的痕迹,但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着。

苏晚晴在她旁边坐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干枣。

“小禾,给你。”她把干枣递过去。

小禾看着那几颗干枣,咽了咽口水,但没有接。

“苏姐姐,你吃。你还要照顾苏爷爷。”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一颗干枣塞进小禾手里:“姐姐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小禾犹豫了一下,接过干枣,小口小口地咬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吃到了一颗糖。

“好吃吗?”苏晚晴问。

“好吃!”小禾用力点头,“好甜!”

苏晚晴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李俊生身边。

“李公子,你也吃点。”她把剩下的干枣递给他。

李俊生看着那几颗干枣,摇了摇头:“你留着。你父亲需要营养。”

“我父亲有我照顾。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苏晚晴把干枣塞进他手里,“你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没办法带着这些人走到邺都。”

李俊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一颗干枣,放进嘴里。枣很干,很甜,在嘴里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点点糖分被身体贪婪地吸收。

“谢谢。”他说。

苏晚晴微微一笑,转身走回父亲身边。

半个时辰后,韩彪回来了。他的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不多,但至少能让一些人吃上一口。

“先生,就这些了。林子里没什么东西。”

“够了。”李俊生接过野兔和野鸡,让张大和马铁柱拿去处理。七十六个人,三只小猎物,每个人能分到的连一口都不到。但他有办法。

“煮汤。”他说,“把肉剁碎了,多加水,煮一大锅汤。每个人分一碗汤,至少能补充一点盐分和热量。”

张大愣了一下:“先生,肉剁碎了煮汤?这……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不是糟蹋。”李俊生说,“一整块肉,只能给一个人吃。剁碎了煮汤,每个人都能喝到一口肉汤。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让所有人都有点东西下肚,比让一个人吃饱更重要。”

张大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拿着肉去找铁锅,开始处理。

不到半个时辰,一大锅肉汤煮好了。汤很稀,肉末沉在锅底,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但那股香味——肉汤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俊生亲自掌勺,每个人一碗汤,不多不少。伤员和小禾多分了半碗,他自己只喝了小半碗——剩下的那半碗,他偷偷倒进了苏仲和的碗里。

苏晚晴看到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喝着汤,眼眶有些红。

喝完汤,队伍继续出发。

有了那碗肉汤,所有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虽然那点汤连半饱都算不上,但至少——肚子里有了东西,嘴里有了味道,心里有了盼头。

午时三刻,他们终于看到了柳河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大约一两百户人家,坐落在一条小河旁边。镇子的外围有一圈土墙,墙不高,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镇口有一棵大柳树,柳枝垂在河面上,虽然已经是深秋,柳叶枯黄,但那棵树依然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柳河(第2/2页)

“到了!”张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先生,我们到了!”

Q  b  𝓍  𝐒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