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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高领的男人终于抬起头。

阴影褪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瞳孔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漂亮，但没有温度。

“你是说，有人从我们内部网络登录暗网，

发布了我的行踪？”

瘦男人咽了口唾沫。

“目前数据指向是这样的……

但也有可能是对方伪造的跳板，故意——”

“叫周平过来。”

“周，周平今天请了假，说是家里——”

“我说，叫他过来。”

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瘦男人转身就跑。

——

半小时后。

周平被两个人架着带进了地下室。

他四十出头，微胖，额头全是汗。

“主，主子，我没有——”

“坐。”

周平被按在椅子上，腿在抖。

年轻人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对着他。

上面是一条IP追踪记录。

“解释一下。”

“这不是我！这个IP我没用过！

有人在栽赃！”

年轻人看着他，没说话。

周平的声音越来越大，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跟了你八年！

八年！

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你查查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

一定是外面的人伪造的！”

年轻人依然没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审讯都让人崩溃。

周平的声音开始发颤。

“求你信我……主子……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背叛过你……”

“你说的对。”

“可能是外面的人伪造的。”

周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

“我没有时间去验证。”

“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周平的脸刷地白了。

“不——”

周平的惨叫声被捂住，

闷在手掌底下，像困兽的呜咽。

年轻人拿起手机，划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群里还有四十七个人在线。

他打了一行字：

“内部清查完毕。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内，

到北郊新据点报到。”

“逾时未到者，视同叛逃。”

发完这条消息，他看着屏幕上的在线人数。

四十七。

半分钟后，变成了四十三。

有四个人下线了。

“跑了四个。”

“追吗？”

瘦男人问。

“追。活的死的都行。”

瘦男人转身安排人手。

年轻人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瞳孔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条暗网帖子，来得太巧了。

他搬家的决定没有错。

清内鬼的判断也没有错。

但——

如果对方的目的，

就是让他做出“没有错”的判断呢？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可能。

没有人能有这种布局能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北郊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防御部署提前完成，

所有监控死角已经补上。”

“好。”

——

杭城中心医院。

病房区。

柳月眠靠在走廊的窗台边，

夜鹰的笔记本架在她膝盖上。

屏幕上跳动着一组组数据流。

“老大。”

夜鹰蹲在旁边，压低声音。

“他咬钩了。”

“东郊机房的出口带宽在四十分钟前暴增，

大批量数据外传，方向是京城北郊一个工业园区。”

“同时，他内部通讯群里刚发了一条集结令。”

“在线四十七人，目前掉了四个。”

柳月眠滑动触控板，调出通讯群的截图。

丹凤眼扫了一遍那条集结令。

“四个下线的，追踪到了吗？”

“追到了两个。一个往天津跑，一个往南京。

剩下两个信号消失了，应该是拔了卡。”

“他会派人追杀这四个。”

柳月眠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

“能不能在他追杀之前，

把这四个人捞出来？”

夜鹰愣了一下。

“捞？”

“冥王要杀的人，对我们来说是情报源。”

柳月眠关上笔记本，递还给夜鹰。

“他亲手把自己人往外赶，

我就亲手把他的人接过来。”

“等这四个人到手，

冥王在京城还剩多少底牌，

我们就一清二楚了。”

夜鹰接过笔记本，眼睛亮了。

“明白。我马上协调封哥在京城的人手。”

他起身要走，被柳月眠叫住。

“夜鹰。”

“嗯？”

“跟踪那四个人的时候，

不要用我们自己的通讯链路。”

“走封哥的军火渠道的备用网络。”

“冥王要是反追踪，

只会查到封十堰的人，查不到我。”

夜鹰咧嘴笑了一下。

“老大，您这是拿封哥当挡箭牌啊。”

柳月眠瞥了他一眼。

“他乐意。去吧。”

夜鹰抱着笔记本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封十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柳月眠身后。

“谁乐意？”

柳月眠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

封十堰的眉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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