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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月余，街面上流传出了，长公主勾结北齐丶私会庄墨韩的消息。

当牛大力得知时，知道李云睿马上就要暂时失势了，被赶回封地了。

双方手下关于贸易问题也已经谈妥，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

牛大力心知李云睿的失势应该影响不到生意，但还是决定深夜亲自去问问李云睿。

深夜，广信宫。

烛火烧了半夜，到这会儿已经矮了大半截，烛泪顺着铜盏淌下来，堆成一摊疙瘩。

李云睿靠在榻上，外衫褪了一半，露出一截肩膀。她手里攥着个酒壶，往嘴里倒，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过脖子，钻进领口里，她也懒得擦。

这时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之后门被推开。

牛大力站在门口，看着榻上这个女人。烛光晃了晃，照在她脸上。李云睿转过脸来，眼神飘了一下，认出是他，嘴角慢慢咧开，笑了。

「是你啊。」她说，声音哑得不像样子，「来看我笑话？」

牛大力不语，把门带上，走进殿内。

李云睿撑着身子坐起来，外衫滑下去大半，她也不管，就那麽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里头像烧着火。

「你知道他要干什麽吗？」她问，不等他答，自己接着说，「把我赶出京都，赶回封地。像丧家之犬一样，赶出去。」

牛大力知道，这个「他」，是庆帝。

李云睿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瓷片崩了一地。她歇斯底里道：「我为他做了多少事？我为他——」她忽然停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着嘴唇，咬得出了血。

牛大力依旧不言不语，站在那儿，看着她发癫。

李云睿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颤，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她一把抹掉，又笑。

「你来干什麽的？」她声音忽高忽低，「来睡我？还是来可怜我？还是来——睡我？」

牛大力看着她自问自答的样子，有些无语，迈步向前，一直走到了李云睿面前。

李云睿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榻边，然后扑过来，撞进他怀里，指甲掐进他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出来。

「行。」她贴着他耳朵，热气喷在他脖子上，混着酒味儿和脂粉味儿，「你来，我让你来！」

牛大力低头看向她。她仰着脸，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翘着，像哭又像笑，眼睛里全是疯劲儿。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子落下来一半，晃晃悠悠挂在钩子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烛火也不再窜了，只剩半截残烛有气无力地亮着。

帐子里安静下来。

李云睿头发散了一床，脸埋在枕头上，嗓子眼里偶尔溢出一点声音，像受伤的兽缓过劲儿来的喘息。她指甲在褥子上抓出的痕迹还在，手指节泛着白。

她忽然闷着声笑了，笑得浑身发颤，抖得床板都在动。

「你力气真大。」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事后的沙哑和脱力，「比林若甫强多了……」

牛大力还是没接话，只是抬手把她散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李云睿笑够了，又哭了，眼泪淌进枕头里，洇湿一小片。

「我不想走。」她继续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牛大力低头看她。她满脸都是泪，混着蹭花了的胭脂，眼睛却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她问，手指头抠着他肩膀，指甲都像要陷进去。

「你可怜个毛。」牛大力心里冒出这句，但他没说，只是低头亲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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