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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着面甲看不到安格尔·泰的表情，但卡恩听出了那货的不屑冷笑。

卡恩摇了摇头。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安格尔·泰点点头：「确实难管。我们舰队的行事风格就是来者不拒，能吸的凡人都吸进来。等到了努凯利亚，就把多余的船员和奴隶扔到另一条船上去。奥勒里安大人需要人手伺候他的新旗舰。」

卡恩用老家土话骂了一句脏话。

努凯利亚，一听就是个大麻烦。

「那这艘呢？」他问。

「我觉得洛迦会把它送人。」怀言者说。

「送给谁？」

「送我。」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船上的背景噪音在烘托气氛。

「这船要么是中邪了，要么是闹鬼了。」

卡恩试图讲个冷笑话。

「两者都有吧。」安格尔·泰一脸正经，「谢谢你能来，我需要你的刀。」

卡恩露出了吞世者式的心软表情—但同情这玩意儿在安格尔·泰那儿比纯金还稀缺。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卡恩说，「这事搞不得，也不能搞。动这念头就已经跟反派没区别了。」

怀言者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卡恩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具挡路的死尸踢开，那裹着破布的尸体「砰」地撞到墙上，像个人肉沙包。

整艘船弥漫着一股尸体没烂透和活人快病死的混合气味腐朽加病态，齐活了。

「腐化」这个词突然蹦进卡恩的脑子里。

对，就是这味儿—腐化。

「就是几个舱室而已。」安格尔·泰咬着牙说。

「你连她的骨头都没找到。」卡恩说，「你不是说信徒把她的遗骸偷走了吗？」

安格尔·泰又哼了一声，这次说人话了：「你猜我们现在去哪？兄弟？你猜我们要干嘛？」

走了几个小时，环境越来越恶心，卡恩只要稍微张开嘴，就能尝到空气中的堕落味儿，跟舔了一口垃圾桶似的。

「安格尔·泰，」在黑暗与念经声中，卡恩的声音难得温柔，「我担心你，还有你们军团。」

「闭嘴吧。」怀言者秒回，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可能还真猜到了。

安格尔·泰把面甲转向兄弟，「我不需要怜悯或同情。这条路我自己选的，我走得挺嗨。」

卡恩深吸一口船舱里的臭气：「我可从来没跟你这种让外星生物附体丶玩两人共用一身」的「智者」辩论过。」

「是恶魔，卡恩，不是外星人。」

「随便你怎么叫。这事我忍你很久了。」

回廊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安格尔·泰那冰蓝色的目镜格外显眼，跟俩LED灯泡似的。

「忍我？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我现在就能砍了你，把你从那个叫罗姆的玩意儿里解放出来。但我忍了。因为我信你—不管这对你是好是坏，我让你搞你的迷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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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卡恩的话音落下，安格尔·泰目镜里银光一闪，瓷钢尖啸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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