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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冷意依旧，但追杀的动作停下了。

视线从黑烟消失处收回，没有丝毫犹豫，将气机牢牢锁定祠堂内的陈玄。

他拖着饮血刀，步伐稳定甚至略带缓慢，却携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绝气势，笔直地朝祠堂内走去。

风雪卷过他的身侧，仿佛都在为他让路。

就在这时，祠堂内外，那些原本被肖老三惨死吓得惊慌失措的肖家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就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刀！」

「杀了他，给三爷报仇！」

「不能让他惊扰香主做法！」

在几个头目的鼓噪下，众人缓缓朝姜劲围了过来，恐惧在群体中化作了扭曲的勇气，十几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起手中的锄头，铁叉，柴刀，甚至还有门闩，从庭院两头红着眼，朝着姜劲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他们大多认得姜劲，毕竟之前还是乡亲，印象里姜劲还是那个沉默寡言丶有些怯懦的姜家小子，此刻虽手持利刃，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姜劲的脚步，第一次停下了。

他站在庭院中央，微微侧身，面对从两侧涌来的丶面目扭曲的『乡亲』，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染血刀身。

第一个家丁很快到了近前，挥舞铁叉，当胸刺来，姜劲只是轻轻一摆头，铁叉擦着他耳畔掠过，左手手腕一转，刀锋由下至上斜撩。

「噗嗤！」那家丁自肋下至肩膀，几乎被斜劈开，惨叫着倒地。

右侧，一柄柴刀搂头砍来，姜劲右脚后撤半步，柴刀砍空，砸在青石上迸出火星。

他左臂顺势一挥，饮血刀横抹，持刀者喉间登时血箭飙射，捂住脖子嗬嗬倒地。

没有华丽的招式与多馀的动作，只有最简洁的撩丶抹丶斩丶刺。

但却每一刀都精准地找到致命空隙，每一刀都带起一蓬鲜血和一声短促的惨嚎。

饮血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在风雪与人群中跳跃的红色闪电，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倒下。

热血泼洒在雪地上，迅速融化积雪，形成一滩滩冒着热气的红泥，残肢与尸体开始堆积。

恐惧，比这冬夜更刺骨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最初的疯狂。

当姜劲面无表情地将刀从一个家丁心口拔出，抬眼望向剩馀的人时，四周的身影终于僵住，然后发出一声喊，丢下武器，朝着四面八方丶任何没有姜劲的方向抱头鼠窜。

庭院中，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丶汩汩流淌的鲜血丶呼啸的山雪以及那个独立于血色之间的持刀身影。

姜劲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血浆，目光再次抬起，越过祠堂的门槛。

祠堂内，原本盘坐于阵眼丶周身绿光缭绕正在吸收炼化最后魂力的陈玄，此刻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最后一点幽绿的火星在他指尖熄灭，被他吸入鼻中。

他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双眼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散发出的阴冷邪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强横。

而原本应该在场的肖老大，此刻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通往宅院后门方向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仓促远去的脚步，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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