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33章 兽潮围城,抢夺仙材(1 / 2)

作品:《凡人修仙:从趋吉避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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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城主令的余音还在城墙间来回撞击。

彻骨的杀意如利刃刮骨,令在场修士遍体生寒。

陈道平的脚就那么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三息之后,那只抬起来的脚稳稳地落了回去。

落在了原地,没有一丝颤抖。

丹田气海内,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大乘中期苍青色真元,被他以绝大的控制力死死压回深处。

《龟息藏神术》第八层全力运转,浑身上下暴涨的气机如同退潮般迅速塌缩。

收敛至炼虚初期那个平平无奇,让人提不起兴趣多看一眼的水平。

陈道平把挺直的脊背弓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目光从古井无波变得惶恐不安,连步伐都变得拖沓而慌乱。

街面上已经彻底乱了。

化神期丶炼虚期的修士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惊慌失措地破门而出。

有人狼狈不堪地从窗口翻下,所有人都朝着城主府广场的方向亡命奔跑。

没人敢磨蹭,方才那以叛族论处四个字,可不是开玩笑,每一个笔画都沾着血。

陈道平低着头,把自己埋进混乱的人流。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眼眶还恰到好处地泛着红。

城主府广场。

数百万修士黑压压地挤在一起,人头攒动。

嘈杂声却低得出奇,气氛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

因为头顶上,悬着九道贯穿天地的法光。

九位渡劫期强者悬浮在半空,真元如渊似海。

光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广场上坚硬无比的青金石地砖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几百万修士里,金丹期以下的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

元婴期的双腿打颤,化神期的脸色苍白如纸。

站在正中间的灰袍老者,天枢仙门副掌教之一,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

冰冷的目光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如坠冰窟。

「无妄海域海神殿已撕毁停战盟约,百亿海渊兽潮正从四面八方合围天枢仙岛,诸位应当清楚,这不是演习。」

全场鸦雀无声。

灰袍老者停了一息,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化神期以上修士,按修为编入先锋营,即刻上城墙。」

「炼虚期为骨干,合体期为队长,阵法师与丹师另行编队。」

人群最右侧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三个气息强横的合体期圆满修士联袂而出。

为首的那个红发老者须发皆张,梗着脖子,喉咙里挤出一句。

「凭什么让我们替天枢仙门卖命?我们是散修!不是你们的奴……」

这个红发老者没能说完话。

灰袍老者甚至没抬手,一道法光从他左侧另一名渡劫期修士的指尖射出。

三团血雾在阳光下轰然绽开,温热的血肉碎末溅到了周围修士的脸上,连骨渣都没剩下一块。

广场上数百万人噤若寒蝉。

陈道平垂着脑袋,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三团正在缓缓消散的血雾。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蠢货,枪打出头鸟,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他主动缩了缩脖子,让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

在人群中挪动位置的时候,极其自然地蹭到了队伍最末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块刻着符文的玉牌被执法修士面无表情地扔了过来。

陈道平双手「惶恐」地接住,低头一看,玉牌上写着第七先锋营。

陈道平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方才用暗中释放的一缕微末神识扫过了城防部署图。

第七先锋营的防区,恰好在天枢仙城东南侧城墙薄弱的一处缺口地带。

说白了,就是用人命去填的炮灰营。

带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合体后期统领,姓范,脾气暴得跟点了火的炸药桶没区别。

训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出三丈远,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身边一个刚突破化神中期的年轻修士握着飞剑的手在发抖,咬着牙低声道。

「拼了,大不了就死在这里,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炼虚初期修士则苦笑着摇头。

「死在这儿倒还算乾净,就怕被那些海中畜生吞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魂魄还要被妖气日夜折磨。」

陈道平站在最后面,脸上挂着一副与周围人一般无二的丶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但他那隐蔽到连渡劫期都未必能察觉的四千五百万丈神识。

正在天枢仙城庞大的地底结构中飞速游走。

每一条排水暗渠的走向,每一处空间壁障的厚薄,每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盲区。

全部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扫描。

十七条详细的撤退路线已经在脑中成型。

其中三条是备用,两条是备用的备用。

每一条都预设了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他把这些路线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推演了三遍。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残酷的现实。

城墙到了。

陈道平登上东南侧的城墙,透过护城大阵那层厚重的金色光幕朝外看了一眼。

饶是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他的手指尖,依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目之所及,再无蔚蓝。

几百万里海域变成了一片活的黑色。

亿万头海妖堆叠在海面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蠕动陆地。

天穹被无尽的妖气染成暗红,二三十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如同一尊尊远古魔神,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让合体期修士为之惊恐的渡劫期恐怖气息。

身旁的年轻修士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弯腰乾呕起来。

陈道平没吐,他的胃在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住了。

海妖黑潮撞上来的时候,整座天枢仙岛都在剧烈震颤。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狂暴的海洋所吞没。

护城大阵的金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一波又一波的海妖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被阵法绞碎成漫天血雾。

但后面的浪潮立刻填补空缺,无穷无尽,仿佛永不枯竭。

第七先锋营被推上了东南缺口。

范统领一声暴喝,合体后期的法力撑开一面千丈大盾。

如同一面堤坝,死死挡下了第一波涌入缺口的海妖冲击。

但缺口太大,大盾覆盖不了所有区域,无数漏网之鱼嘶吼着扑向两侧的修士阵线。

陈道平拔出那柄从黑市淘来的六阶飞剑,面带决然,加入了战斗。

他杀得很克制,每一剑都只斩五阶及以下的海妖。

出手时真元波动精准地维持在炼虚初期的水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偶尔碰上六阶的,他会很识趣地往后退两步,让身边的炼虚中期同伴顶上去。

然后再趁着混乱,从刁钻的角度补上一剑,抢个人头。

他把从死去修士身上溅出来的温热血浆,不动声色地抹在自己脸上和前胸。

又故意在激战中让妖兽的利爪把衣袍撕开几道口子。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真元耗尽,濒临极限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全靠运气才活下来的底层散修。

惨烈的守城战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城墙上的修士换了四批,范统领死在了第五天。

一头潜伏许久的七阶顶峰血鲨从海底破阵而出,一口就咬掉了他连同灵宝在内的半边身子。

第七先锋营的编制被打没了三次,又补了三次。

陈道平周围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

到第七天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了。

他用一瓶早就配好的特殊药液。

在自己左臂上伪造出一道深可见骨,翻着白茬,还附着着顽固妖气的撕裂伤。

又在脸上逼出一层行将就木的死灰色。

然后,他瞅准一个战斗间隙,脚下一软。

极其熟练地向后昏倒,滚进了城墙根底下堆积如山的尸堆里。

陈道平闭上眼睛,调匀呼吸。

施展《龟息藏神术》将自己伪装成跟旁边那些冰凉尸体一模一样的程度。

第八天正午的时候。

城墙下方的大地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不是兽潮冲击的那种规律性震颤。

而是一种来自大地极深处的,仿佛是整个天枢仙岛发出的悲鸣般的颤动。

尸堆里,陈道平的眼睛骤然睁开,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识海之中,八层炼神宝塔疯狂震荡,发出刺耳的警兆。

紧接着,天枢仙岛中央,那座作为阵法核心的万丈灵山裂开了。

从山顶到山脚,一道贯穿整座灵山的巨大裂缝在一息之内豁然撕开。

天地间,天空开始哀鸣,血色的雨滴从苍穹坠落。

砸在尸堆上,砸在海面上,砸在每一个活着和死去的生灵身上。

一股枯朽寂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种气息很难形容,不是腐烂,不是衰败。

而是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萧索,让天地之间所有的灵气都在哀泣,仿佛在为一位至高存在送行。

灵山之巅,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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