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17章 狞笑点火(1 / 2)
作品:《义仁天》[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417章狞笑点火(第1/2页)
陆炳在西山峡谷看到城南火起时,那几处火头还只是黑夜中几簇刺目的猩红。但火借风势,尤其是在这秋高物燥的时节,在有心人的精心布置下,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是陆炳脸色剧变、准备下令全速回城的同一时间,北京城南,这座帝国都城最繁华、人口最稠密、也是仓储、衙门、勋贵府邸相对集中的区域,已然陷入了混乱与火海。
起火点并非一处,而是同时数处。宣南坊靠近太平仓的一处柴草市,崇南坊临近旧太仓的几间堆满桐油、布匹的货栈,正南坊某位致仕官员空置的宅邸后院,甚至靠近城墙的平民聚居区……七八个地方,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猛地窜起了冲天烈焰!
这些地点显然经过精心挑选,要么靠近粮仓、货栈等易燃物堆积处,要么位于街巷密集、屋舍连绵的民宅区,要么就在重要的水井、衙门附近。纵火者手法老辣,不仅泼洒了大量火油,还使用了特制的、燃烧迅猛且难以扑灭的磷火之物。火势一起,便如同饥饿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木质的房屋、堆放的货物、晾晒的衣物……瞬间被点燃,火舌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娘!娘!快跑啊!”
惊惶的哭喊声、嘶吼声、房屋坍塌的巨响、噼啪的燃烧声,瞬间取代了不久前全城呐喊的余韵,成为城南的主旋律。刚刚经历了一场瘟疫惊吓、又遭遇叛军破城威胁的百姓,尚未从惊恐中平复,又被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灾,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哭喊着从家中逃出,扶老携幼,拖着可怜的细软,在狭窄的街巷中盲目奔逃,互相践踏。救火?在缺乏有效组织、且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杯水车薪。更可怕的是,火势蔓延极快,很快就将几条街巷连成一片火海,热浪灼人,浓烟蔽日,逃生之路被迅速切断。
但这,仅仅是开始。
“罗先生”站在崇南坊一处不起眼的二层茶楼屋顶,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小半个城南的火场。他依旧披着那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那嘴唇正向上弯起一个冷酷而愉悦的弧度,如同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斗篷,也带来了下方街道上混乱的哭喊、焦糊的气味和灼人的热浪。但他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处迅速扩大、逐渐连成一片的火光,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在他身后,恭敬地立着两名同样黑衣、面无表情的随从。
“仓促点火,火势终究不如预想中完美。”罗先生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不过,能烧掉太平仓三成存粮,引燃旧太仓外围,扰乱顺天府衙、五城兵马司,也足够了。重要的是乱,人心一乱,什么都好办。”
他顿了顿,仿佛在侧耳倾听远处皇城方向依然零星传来的、试图重新组织救火和防御的锣声和呼喊,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朱载垕那个蠢货,以为流点血,就能当圣人,收买人心?可笑。人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恐惧,混乱,绝望……这些才是最好用的武器。看吧,他拼了命救下的人,现在正因为一场‘意外’的大火,在自相践踏,在绝望哀嚎。而他,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阁老们,恐怕正焦头烂额,想着如何扑灭这满城的火,还有……”
他的目光,投向了火光映照下,远处那座巍峨肃穆、在混乱中更显孤高的皇城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毒蛇般的光芒。
“还有,如何挡住来自背后的刀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城南各处的混乱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充满暴戾的身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衣不蔽体,身上还带着瘟疫肆虐后留下的污渍和溃烂痕迹。但他们的动作却异常迅猛,远超常人,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狂乱的红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热,或者说,火焰反而进一步刺激了他们本就狂暴的情绪。他们从燃烧的房屋中冲出,从阴暗的巷角窜出,扑向那些正在逃命或试图救火的百姓、衙役、甚至是自发组织起来的青壮。
撕咬,抓挠,用头撞,用手掐,用牙齿咬……他们用一切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攻击眼前能看到的所有活物。力量奇大,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是“药人”!那些被改良后的、潜伏期更长、发作后更具攻击性的瘟疫感染者!他们并未在之前的集中爆发中全部显现,而是被“罗先生”有意识地控制、隐藏了起来,混杂在难民或隐蔽地点,此刻,在火光和混乱的刺激下,被彻底“激活”了!
“怪物!怪物又来了!”
“快跑啊!他们咬人!”
“救命!救我——”
刚刚因为麻贵倒戈、叛军攻势稍缓而略微安定的城南区域,瞬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和“药人”的袭击,陷入了更大的、更彻底的混乱和恐慌。救火的组织被冲散,逃生的秩序被打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死亡的威胁下荡然无存。踩踏、斗殴、甚至为了争夺逃生路径而自相残杀的人间惨剧,在火光的映照下不断上演。
而这,依旧不是全部。
在更靠近皇城的正阳门附近,一处早已废弃的旧官署地窖中,数十名眼神麻木、浑身绑满炸药和火油罐的死士,正静静地站着。他们大多是“罗先生”用邪术和药物控制、培养多年的心腹,或是被重金收买、家人被挟制的亡命之徒。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灵魂的漠然。
地窖入口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人闪身进来,对为首的死士头目低语几句。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者说,是某种被强行植入的指令被触发),缓缓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这些沉默的同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主人有令,寅时三刻,准时发动。目标:大明门、承天门、端门。不惜一切代价,接近,引爆。为殿下,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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