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这城市可真城市啊(2 / 2)

作品:《打开你的冒险指南》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两侧是高墙,偶尔能听见墙后传来的锅碗碰撞声和人语。

巷子尽头是一道双开的木门,漆成深棕色,门环是铜制的跃鱼图案。

少年推开一扇,侧身让马车进去。

后院比秦恩预想的宽。

靠墙一侧是一排带顶的马厩,隔成六个独立隔间,每个隔间前都有拴马桩和石槽。

两个隔间里已经住了客人,一匹深褐色的驮马正埋头嚼着草料,听见动静抬起头,耳朵转了转,又继续低头吃草。

另一个隔间空着,但地上还留着新鲜的草屑,显然刚有客人离开。

另一侧是堆放杂物的棚屋,码着整整齐齐的乾草捆和几桶清水。

最里面是一道木梯,通往二楼的后门,应该是给杂役用的通道。

「就停这儿吧,阁下。」

少年指着靠里的两个空隔间,然后对秦恩说道:「这两个挨着,够宽,您的马————」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托雷特那对角上。

「它习惯单独待着吗?还是跟别的马一起也行?」

秦恩跳下车,绕到车后解开辕绳。

托雷特顺从地后退两步,从车辕间退出来,轻轻甩了甩灰白色的鬃毛。

「都行,它没什么脾气。」

「对了,你们这有乾净的水吗?」

「有,那边桶里的都是今早新打的,我等一下就提过来。」

话语未落,少年已经跑去提了一通水过来,然后又去抱了一些乾草。

「阁下,我们这草料是苜蓿混黑麦,南边来的商队都说好。您要多少?」

秦恩看了一眼托雷特。

灵马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打了个响鼻,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先喂一捧,它吃不多。」

少年手脚麻利地把乾草放进石槽,又从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倒进旁边的石钵。

也就在这时,莉娜从车厢里探出头,把手里的几件零碎物品往矮柜里塞了塞,然后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

少年听到秦恩的话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这才转向秦恩:「那阁下的马车要卸吗?还是就停在这儿?」

「停着就行。」秦恩检查了一遍车轮的制动楔,确认卡紧,「明早要用。」

少年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匹马,欲言又止。

秦恩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收敛。

「————阁下,这太多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就喂个马丶带个路,用不了这么多。」

秦恩把银币塞进他手里。

「明天可能还有事麻烦你,先收着。」

少年握着那枚银币,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银币往怀里一揣,挺直腰板,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些:「阁下有什么吩咐随时说,我叫塔克,这几天都在这后院。马厩夜里我守,您放心。

「」

秦恩点头。

他转身,从车厢里取出一个随身的包袱,又把车门锁好。

莉娜已经站在后院的木梯旁,正在打量那通往二楼后门的通道。

「走正门?」

「正门。」

两人穿过侧巷,回到主街。

推开「银鳍旅馆」的正门时,前厅的宽敞让秦恩略微意外。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磨损处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在午后的斜阳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汤香气,夹杂着面包刚出炉的麦香和某种清洁用的草本植物的气味。

柜台后站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灰发,围着沾了面粉痕迹的围裙,正在往帐本上写着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在秦恩身上停了半秒,准确地说,是在那枚勋章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放下羽毛笔。

「骑士阁下,」她的语气和城门口那位士官如出一辙,职业性的干练里带着一丝恰当的尊重,「住宿还是会客?」

「住宿。」

「几位?」

「两间单人房,相邻。」

女掌柜翻开一个新的帐页,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

「三楼东,9号和11号,窗户对湖。房费日结,骑士公务价,一间二十七铜,包早膳」」

0

秦恩眼角跳了一下。

莉娜低头研究自己的靴尖。

「————公务价?」

女掌柜抬起眼皮,表情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骑士阁下是第一次来佩伦谢尔吧。」

「是。」

她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然后说:「我们这里是佩伦谢尔最安全的旅店,收费是比其他地方贵一点点。」

「不过,在体验本地的热情后,再对比本店的服务,我相信您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的「」

O

「对了,本店热水晚上七点供应至晚上十一点,要沐浴提前一刻钟招呼。」

她递过来两把黄铜钥匙,接着说:「后院马厩的草料,不用另算。本店早餐是面包丶

乳酪丶鱼汤,希望你们能喜欢。」

秦恩接过钥匙。

「————谢谢。」

他转身往楼梯走。

身后传来女掌柜平淡的声音,像是随口补的一句:「徽章请收一收,阁下。湖风盐分重,金属制品容易锈。」

秦恩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金狮勋章塞回内衬暗袋。

肩膀上的齐里安终于忍不住,用只有秦恩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咕哝了一句:「————这地方的「平民」,怎么说话比那个牧师还绕。」

秦恩没有回答。

他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房间不大,但乾净。

木窗推开,湖风裹挟着淡淡的腥咸灌进来,将日晒后的闷热一扫而空。

远处码头的喧嚣被距离柔化,只剩下隐约的丶如同潮汐起伏的嗡鸣。

秦恩把「新生之誓」靠在床头,脱下磨损的皮背心,在窗边坐下。

渡鸦蹲在窗台上,面朝大湖。

夕阳正在沉入水面,将整片湖水烧成翻滚的金红。

渔船正在归港,白鸟追随桅杆盘旋,鸣叫声清越而悠长。

齐里安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闷在胸口的绒毛里:「————我养父说过,人类能在短短百年时间里建起这样的城市,是因为他们短命。」

秦恩没有接话。

「他说,短命的种族必须学会把智慧传下去,必须合作,必须信任陌生人。活得久的种族不需要这些。」渡鸦的尾羽轻轻扫过窗棂,「他说这是人类最可怜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我以前不太懂。」

秦恩看着湖面。

「现在呢?」

齐里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湖面的金红褪成灰蓝,久到第一盏灯火在对岸的楼宇间亮起。

「————现在,」他轻声说,「好像懂了一点。」

秦恩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起身,从矮柜上拿起那本魔法书。

「今晚我守前半夜,后半夜就麻烦你了。」

「对了,我明天要去城里的市场逛逛,你也一起去吗?」

齐里安没有回头。

「去。」

>

ⓠ 𝔹 𝓍 𝙎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