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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风能冒充弟弟在平州活动多年，难保不会再用这张脸在其他地方生事。

若有林照野在军中，至少在辨识真伪上，多了一重保障。

“其二，”见世子似乎有所动摇，林照野继续道，“抚南城太守曾铭，与林某乃是旧识。”

“早年林某游历至抚南一带，曾因缘际会与他有过一段交情，算是君子之交。”

“世子初到抚南城，军政事务千头万绪，若有林某从中略作引荐，世子与曾太守沟通起来，或可更为顺畅。”

“林某绝无干涉军政之意，只愿略尽绵薄之力，助世子更快稳定地方，专心御敌。”

听着林照野的话，萧云珩心中微动。

离京前，他也曾查阅过南境主要官员的履历，对这位曾太守有些印象，确是务实干练之辈。

若林照野真与其有旧，且关系尚可，这倒不失为一条快速打开局面的捷径。

见萧云珩目光深邃，仍在思量，林照野最后拱手深深一揖：“世子，林某前半生飘零江湖，孑然一身。”

“此番兄长之事，更让林某看清，家国大义面前，个人恩怨、私情皆微不足道。”

“林某别无所长，只识得些草药，略通拳脚，对南境风土人情也算熟悉，愿以此残躯，追随世子左右。”

“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赎兄之罪，为我燕国南疆安宁略尽寸心，恳请世子成全。”

秋风扫过庭前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萧云珩看着林照野眉宇间的坦荡，想起了暖暖对这位林伯伯的维护。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林先生既有此心，我岂有不容之理？”

“先生便随我同行，军中暂无正式司职，暂且以先生之能，协助辨识草药，待到了抚南城，见过曾太守，再行安排。”

“林某谢过世子信任。”林照野闻言，单膝跪地，深深一揖。

萧云珩拍拍他的肩，并未多言。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萧云珩带了数十名亲卫，与林照野一起，从指挥使府侧门牵马而出。

他们预备穿城而过，直出南门，踏上通往南境的官道。

可当一行人经过主干道、靠近南城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勒住了马缰。

道路两旁伫立着黑压压的人群。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亦或是百姓猜到了这位守护了他们数月的世子离去的时辰，百姓们齐聚于此。

大家没有喧哗，没有呼喊，只静静望着这一小队即将远行的骑士。

这次，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那样站着。

目光中有不舍、有担忧、有感激……

萧云珩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行至城门处，他忽然调转马头，对着城门方向，也对着所有送行的百姓，端端正正地抱拳一揖。

随即他不再停留，一夹马腹。

“驾！”

数十人穿过洞开的城门，驰入城外薄雾之中。

城楼上，不知是谁轻轻哼起了一首平州送别游子的民谣小调。

调子悠长，随着秋风飘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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