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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洛阳，已是半月之后。

秦风斩杀乙支承恩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辽东，又越过燕山，直抵中原。

一时间，“秦风”二字再次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八百里破三千，斩杀高句丽王子！这秦将军，简直是神人啊！”

“什么秦将军？人家现在是鹰扬郎将了！正四品的武官！”

“正四品？那岂不是跟幽州总管一个级别了？”

“这算什么？我听人说，秦将军一年前还只是个正五品的小校尉呢。短短一年，连升三级，这升官的速度，简直比骑马还快！”

洛阳城茶楼酒肆之中，到处都在议论秦风的赫赫威名。

而远在望北县的秦风，却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

他正在县衙里，悠闲地喝着自酿的烈酒。

“将军。”

何旅帅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

“朝廷来人了。”

“朝廷来人？”秦风放下酒杯，“什么人来？”

“是宫里的太监，说是陛下有旨，召将军入京面圣。”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入京面圣？

这个时候召他入京，不知道是福是祸。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何旅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兵部的公文，说是让将军顺路带给您的。”

秦风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兵部的公文说，鉴于辽东局势不稳，二征高句丽在即，特召秦风入京述职，听候调遣。

述职是假，试探是真。

杨广这是在敲打他呢。

“将军，怎么办？”何旅帅问道，“要不要属下陪您去？”

“不用。”秦风站起身，“你守好望北县就是。本将去去就回。”

“将军，您可要小心啊。”何旅帅有些担忧，“朝中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放心。”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本将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换上官服，带上随从，朝洛阳方向出发。

十日后。

洛阳皇宫。

秦风再次踏入这座巍峨的宫殿，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初来乍到，被人刁难，封了个正五品的屯卫校尉。

一年后，他卷土重来，已是正四品的鹰扬郎将。

物是人非，却终究还是那些人在把持朝政。

“秦将军，陛下在御花园等您。”一个小太监躬身说道。

“御花园？”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在大殿接见，而是在御花园？

这待遇，倒是有些特殊。

“带路。”

秦风跟着小太监穿过重重宫墙，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中，杨广正坐在一座凉亭里，身前摆着一盘棋局。

“末将参见陛下。”

秦风上前行礼。

“免礼。”杨广抬起头，目光落在秦风身上，“秦爱卿，朕等你很久了。”

“末将不敢劳陛下久等。”

“坐。”杨广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陪朕下一盘棋。”

秦风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棋盘。

这是一盘残局，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杀得难解难分。

“秦爱卿，可会下棋？”

“略知一二。”

“那就来试试。”杨广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朕执白先行。”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秦风执黑跟上，两人你来我往，开始对弈。

下到中盘，杨广忽然问道：“秦爱卿，朕听闻你又打了一场大胜仗？”

“是。”秦风落下一子，“末将以八百破三千，斩杀高句丽王子乙支承恩。”

“好，很好。”杨广点了点头，“爱卿的本事，朕是知道的。只是朕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回陛下，末将靠的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狭路相逢。”

杨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狭路相逢？好一个狭路相逢！”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爱卿的意思是，明知不敌，也要亮剑？”

“正是。”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末将虽然只有八百人，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高句丽人虽然有三千，但大多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末将身先士卒，弟兄们自然勇往直前。”

“有胆识。”杨广点了点头，“不过朕听说，你在战场上杀了乙支承恩？”

“对。”

“他是高句丽的王子，你就不怕惹来麻烦？”

“不怕。”秦风的语气平静，“高句丽人敢来，末将就敢杀。王子也好，草民也罢，犯我大隋天威者，必死无疑。”

杨广盯着秦风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爱卿果然是个人才。”

他落下最后一子，结束了这盘棋。

秦风看了看棋盘，自己输了。

但他知道，这盘棋的胜负从来不在棋盘上。

“秦爱卿，朕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陛下请说。”

“二征高句丽在即，朕决定御驾亲征。”杨广站起身，目光深邃，“朕要你伴驾随行。”

“伴驾？”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伴驾说白了就是皇帝的保镖。

听起来风光，实则是个苦差事。看似清闲，实则没有任何立功的机会。

而且，伴驾的位置太过敏感。

伴得好是应该的，伴不好就是大罪。

这不是重用，而是明升暗降。

秦风瞬间明白了杨广的意图。

他在敲打自己。

“陛下，末将戍守边关多年，对辽东地形最为熟悉。”秦风斟酌着措辞，“末将恳请陛下准许末将随军出征，担任先锋。”

“先锋？”杨广的眼睛微微眯起，“爱卿的本事，当个先锋确实屈才了。不过朕的意思是，让爱卿留在朕身边。”

“陛下……”

“怎么？爱卿不愿意？”

杨广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杨广在试探他。

如果他拒绝，就等于不给杨广面子。

如果他答应，就等于放弃了立功的机会。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但秦风不是一般人。

“陛下，末将愿意。”他躬身道，“末将愿为陛下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杨广看着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爱卿果然是忠臣。”

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行了，今日就到这里。爱卿先下去休息，明日朝会，朕有要事宣布。”

“末将告退。”

秦风转身离开。

身后，杨广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神色莫测。

走出御花园，秦风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事。

伴驾的差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倒要看看，杨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将军？”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风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官员正朝他走来。

那人身材高大，气势不凡，一双鹰眼锐利无比。

“阁下是？”

“在下宇文成都。”那人拱手道，“久仰秦将军大名。”

宇文成都。

隋朝第一猛将。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也打量着宇文成都。

这人身穿金甲，腰悬凤翅镏金铛，气势确实不凡。但秦风却从中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人气息虚浮，脚步沉重，看起来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打仗的缘故吧。

“宇文将军客气了。”秦风拱手还礼，“末将也久仰将军威名。”

“秦将军说笑了。”宇文成都皮笑肉不笑，“秦将军连杀高句丽六大供奉，又斩杀乙支承恩，这才叫威名。在下不过是占了个出身好，哪里比得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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