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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历经月余，终于抵达了中原腹地。

这一路走来，秦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败军之将”。沿途官员避之不及，百姓指指点点，那些曾被征召入伍的民夫家属跪在道旁哭喊，寻找自家儿郎的踪迹。

二十万人，就这么没了。

秦风骑在马上，神色平静。这些悲欢离合与他无关，他只关心一件事——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将军。”何旅帅策马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属下打听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将军的封赏……”何旅帅欲言又止。

秦风眉头微挑：“说。”

“朝廷那边传来风声，说将军的封赏……恐怕要打个折扣。”

“折扣？”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说说看。”

何旅帅深吸一口气：“据说兵部和吏部那边有些人在嚼舌根，说将军虽然战功赫赫，但出身寒微，越级提拔有违祖制。更有人说，镇北将军的封号太高了，应当降到正五品屯卫校尉。”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的道路。

正五品屯卫校尉。

比镇北将军低了整整两个大品级。

要知道，从正三品到正五品之间，隔着从二品、正四品两个大关卡。一般人熬一辈子都未必能越过其中一道，而他秦风却要从正五品起步。

这就是所谓的“论功行赏”吗？

“还有呢？”秦风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还有……”何旅帅犹豫了一下，“据说杨玄感将军替将军说过话，但被人驳回去了。兵部侍郎裴世基说，将军出身行伍，既无家世背景，又无功名在身，封赏太高难以服众。”

“裴世基。”秦风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将军，要不要属下派人去……”

“不用。”秦风摇了摇头，“让本将想想。”

何旅帅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扰。

秦风独自策马前行，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场远征高句丽，隋军大败而归。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万，二十万人埋骨他乡。这样的惨败，让隋帝杨广颜面尽失。

为了挽回颜面，杨广需要有人背锅。

而他秦风，恰好是一个最好的对象。

杀敌再多，也是败军之将。败军之将不追究责任已经是开恩，又怎么能大加封赏？

这就是朝堂上的逻辑。

不是你杀敌多少就赏你多少，而是要看你符不符合上面的心意。

秦风冷笑一声。

这大隋的朝堂，果然比战场还要肮脏。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爬上去。那些今天看不起他的人，日后都要跪在他脚下。

“将军，前面就是洛阳了。”何旅帅指着前方说道。

秦风抬起头，只见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那就是大隋东都——洛阳。

洛阳城外，早已聚集了大批官员和百姓。他们是来迎接凯旋之师的，虽然这场“凯旋”显得有些狼狈。

队伍缓缓前行，秦风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杨玄感坐在一匹白马上，脸色苍白，显然伤势还未痊愈。他看到秦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秦风明白他的意思。

杨玄感大概是想告诉他，关于封赏的事，他已经尽力了。

秦风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领情。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人群，来到城门前。

城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官员，正是兵部侍郎裴世基。

裴世基看到秦风，脸上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秦将军，一路辛苦了。”

“裴大人客气了。”秦风的语气淡淡的。

裴世基打量了秦风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在他看来，秦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莽夫罢了。杀了几个高句丽的供奉又如何？还不是败军之将？这样的人也配封镇北将军？

“秦将军，陛下有旨，鉴于大军初返，将士疲惫，你的封赏要等朝会之后再定。”裴世基慢悠悠地说道，“在此之前，你先到兵部报到，领取你的官服和印信。”

“敢问裴大人，本将的封号是什么？”

裴世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屯卫校尉，正五品。”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正五品屯卫校尉？”秦风的语气依然平静，“不是镇北将军？”

“镇北将军？”裴世基轻笑一声，“秦将军说笑了。镇北将军是正三品的武职，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你的功劳陛下自然看在眼里，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论功行赏也要讲究名正言顺。正五品屯卫校尉，已经是很高的起点。假以时日，以秦将军的能力，未必不能青云直上。”

秦风盯着裴世基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裴大人说得对。”他的声音透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正五品就正五品，本将多谢朝廷恩典。”

裴世基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秦风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准备堵住秦风的嘴，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秦将军果然识大体。”裴世基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去兵部报到吧。”

秦风点了点头，带着何旅帅朝兵部走去。

身后，裴世基的目光落在秦风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不过是个泥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秦风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却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裴世基，你给我记着。

总有一天，本将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饶你一命。

……

兵部大堂。

秦风领取了自己的官服和印信。

一套正五品武官的官服，一枚刻着“屯卫校尉”字样的铜印，还有一块通行军营的令牌。

仅此而已。

比起镇北将军的威风，这套装备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何旅帅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将军，这也太过分了。您杀了高句丽六大供奉，结果就封个正五品？”

“够了。”秦风淡淡地说，“正五品就正五品，本将不在乎。”

“将军……”

“走吧。”秦风转身朝外走去，“去驿馆歇息。明日还要上朝面圣。”

何旅帅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兵部，朝城中的驿馆走去。

一路上，何旅帅不断发着牢骚，替秦风鸣不平。

秦风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在想一件事。

他的身体，在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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