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31章:得入关中,面见文君(1 / 2)
作品:《凿空大帝》[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131章:得入关中,面见文君(第1/2页)
阿羯在颠簸的马背上时昏时醒。
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脖颈的伤口,剧痛让他瞬间清醒,随即又因失血和疲惫沉入黑暗。他感觉到有人不时给他喂水,用湿布擦拭他脸上的血污。耳边是整齐的马蹄声,是关中平原上初秋的风声,还有胡衍偶尔压抑的抽泣。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只知道方向是长安。握在手里的皮囊被血浸得发硬,但里面的东西还在。甘父,我进关了。他在心里说。然后,他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刺眼,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亮度。阿羯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是疲惫,是某种更糟糕的感觉——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晃动,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油纸。他记得那道士撒出的粉末,记得眼睛火烧火燎的痛。
“醒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羯努力转动头部,朝着声音的方向。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穿着甲胄,骑在马上,就在他身侧。
“别动。”那人说,“你脖颈的伤口很深,再裂开就麻烦了。”
阿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水……”
一只水囊递到嘴边。清凉的水流入口中,带着一丝甘甜。阿羯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你是谁?”他问。
“执金吾巡查校尉,王猛。”那人说,“奉令巡查函谷关外三十里。今早听到打斗声,赶过去时,正好看见你杀了最后一人。”
王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你身手不错。伤成这样还能拼掉那么多人。”
阿羯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脖颈的伤口被布条紧紧包扎着,但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疼痛。肋下的刀伤也在隐隐作痛,肩上的伤倒是麻木了。最糟糕的是眼睛,还有那股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的冰冷感——那是道士符咒留下的后遗症。
“那个道士呢?”阿羯问。
“跑了。”王猛说,“我派了十人去追,但那人身手诡异,又熟悉地形,追了二十里就失去了踪迹。”
阿羯沉默。
“你说你是博望侯的人。”王猛的声音压低了些,“张骞?”
“是。”阿羯说。
“那枚玉扣,我验过了。”王猛说,“确实是博望侯府的东西。上面那个‘商’字,不是寻常工匠会刻的。”
阿羯心头一紧。
“你知道那是什么?”他问。
王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两个月前,执金吾接到密令,要暗中留意从河西、西域方向来的异常动静。特别是与博望侯有关的人或物。”
阿羯猛地睁开眼睛——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
“密令?”他嘶哑地问,“谁下的?”
“你说呢?”王猛反问。
阿羯明白了。
武帝。
只有皇帝能直接给执金吾下密令。
“所以……”阿羯的声音有些颤抖,“陛下知道……”
“陛下知道有人在针对博望侯。”王猛说,“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让我们暗中留意,收集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那个皮囊里的东西,我看了几眼。账目、书信……如果都是真的,那就是铁证。”
阿羯握紧了手中的皮囊。
“必须送到长安。”他说,“必须送到侯爷手里。”
“侯爷现在被软禁在府中。”王猛说,“你送不进去。”
阿羯的心沉了下去。
“那……”
“但有人能送进去。”王猛说,“或者说,有人能把这些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
“谁?”
“到了长安你就知道了。”王猛没有多说,“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撑到长安。”
阿羯还想再问,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咳得浑身颤抖,脖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别说话了。”王猛说,“省点力气。还有一百多里路,天黑前应该能到。”
马蹄声继续响起。
阿羯靠在身后骑兵的身上,感受着马背的颠簸。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但身体内部却越来越冷。那股从手臂蔓延的冰冷感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虫毒的麻痹感也在这时发作,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偶尔的抽搐提醒他它们还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甘父的脸在黑暗中浮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匈奴汉子,那个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在草原上活下去的兄长。甘父最后推他的那一把,用尽了他全部的生命。
阿羯咬紧牙关。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嘴里,咸涩而滚烫。
“甘父……”他在心里说,“等我……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马队沿着官道疾驰。
关中平原的秋色在眼前展开——虽然阿羯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金黄的麦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麦茬。农人们在田间忙碌,将麦秆捆扎成垛。远处有村庄升起炊烟,空气中飘来柴火燃烧的味道和淡淡的饭香。
这是长安的郊外。
这是大汉的腹地。
这是甘父和他那些死去的兄弟,用命换来的、能够安全抵达的地方。
胡衍骑在另一匹马上,被一名骑兵带着。这个账房先生从最初的惊吓中稍微恢复了些,但依然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他时不时看向阿羯,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胡先生。”王猛忽然开口。
胡衍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军、军爷……”
“到了长安,你会被问话。”王猛说,“关于河西的事,关于韦家的事,关于你看到、听到的一切。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说。”
胡衍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只是个账房……”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够多了。”王猛冷冷地说,“不然那些人不会追杀你到函谷关外。”
胡衍哑口无言。
“到了长安,说实话。”王猛说,“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胡衍低下头,浑身发抖。
午后,马队在一处驿站稍作休整。
骑兵们给马匹喂水喂料,自己也匆匆吃了些干粮。王猛让人给阿羯喂了些米汤,又检查了他的伤口。
“伤口没有恶化,但失血太多。”王猛对阿羯说,“你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到长安找大夫。”
阿羯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眼前的模糊光影开始旋转,耳边除了马蹄声,还多了嗡嗡的耳鸣。身体内部的冰冷感越来越强烈,像要把他整个人冻僵。
“还有多远?”他问,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五十里。”王猛说,“再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阿羯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金章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草原上的孤儿,被汉军俘虏,差点被当成奴隶卖掉。是金章——那时还是张骞——看见了他,把他留在了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得入关中,面见文君(第2/2页)
“你叫什么名字?”张骞问。
“阿羯。”他怯生生地说。
“阿羯。”张骞重复了一遍,笑了,“好名字。以后跟着我吧。”
从那以后,他有了名字,有了归属,有了要效忠的人。
现在,他要为那个人,做完最后一件事。
马队再次出发。
🅠bⓍ🅢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