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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陆玲珑也注意到了那道裂缝和从中冒出的黑气。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青霜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青霜剑感应到她的警惕，剑身在鞘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喉咙里低吼的猎犬。剑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气自主动了起来，在她的手背上凝出一片薄薄的白霜。

「黑气……阴气。」王也道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自动亮起了淡淡的金光——那是符纸感应到周围阴气浓度突然升高而产生的自发反应。王也低头看了一眼符纸，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眉头越皱越紧，「好浓郁的阴气。不对，不止是浓郁的问题。这股阴气的性质不对劲，它比普通的尸毒阴气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像是被压缩过丶提炼过丶沉淀了无数年的老阴。这神像下面，恐怕藏着什么东西。」

聂凌风没有犹豫。

他做事向来如此——当断则断，当斩则斩。既然神像下面有东西，那就劈开看看。拖延只会给未知的危险更多的准备时间。

他走到神像前。那座残破的山神像比他高出将近一米，泥塑的躯体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脆弱得像一块干透了的土坯。半边脑袋碎裂后露出的稻草和木骨在黑暗中影影绰绰，那只唯一完好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中直直地盯着前方，嘴角那道裂缝让它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聂凌风举起雪饮刀，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麒麟真元顺着经脉灌注到刀身之中。雪饮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刀身上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在昏暗的庙宇中像是一颗小太阳突然被点燃。然后他将刀举过头顶，刀尖对准神像正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一刀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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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雪饮刀的刀锋如同切豆腐一般没入了泥塑之中。刀身上蕴含的麒麟真元在接触泥塑的瞬间炸开，金色的光芒沿着泥塑的纹理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那些隐藏在最细微缝隙中的阴气全部烧灼殆尽。山神像发出一声沉闷的崩裂声，声音像是一声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呻吟终于得到了释放。然后它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两半躯体各自向两侧倾倒，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两声巨响，碎裂成数块大小不一的泥块，扬起了一大片灰白色的粉尘。

而在神像倒塌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神像底座下冲天而起。

那股黑气的浓度和体积远超刚才从裂缝中逸出的那几缕细丝。它不是一丝一丝地往外冒，而是整股整股地向外喷涌，像是一口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油井终于打穿了最后一层岩层。黑色的气柱直径将近一米，从神像底座正下方垂直向上喷射，冲击力之强甚至带起了一阵低沉的呼啸声。黑气撞在庙宇的屋顶上，被残存的椽子和瓦片阻挡了一下，然后向四周扩散开来，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在破庙内部缓缓绽放。

那黑气极其浓稠，几乎像是液态的墨汁被气化成了雾状。它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冰天雪地的冷，而是深入骨髓丶冻结灵魂的阴寒，让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减慢了流动的速度。同时它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不是尸体腐烂的那种纯粹的臭，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丶像是把腐烂的血肉丶发霉的骨头和铁锈混在一起研磨成粉末然后撒在空气中的味道。那气味浓烈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甜腻中带着腥苦，呛得人喉咙发紧丶眼睛刺痛。

庙宇内的光线几乎是瞬间就暗了下来。屋顶那几个破洞中洒下的几缕晨光在这股黑气面前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光柱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然后被黑气一层一层地吞没，最终只剩下几个灰蒙蒙的亮点在头顶摇曳。整个破庙被笼罩在了一种灰暗的丶半透明的黑雾之中，能见度骤然降到了不到三米，连站在身边的人的面孔都开始变得模糊。

温度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从初秋的凉爽一路狂跌到了寒冬的刺骨。地面上那些刚才被天霜拳冻出的冰晶不但没有融化，反而在黑气的笼罩下结得更厚了，白色的霜层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众人的呼吸在空中凝成白色的气团，连呼出的水汽都在离开嘴唇后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粒，簌簌地落在地上。

「退后！」聂凌风大喝一声，声音在黑气中震出了一圈清晰的波纹。他的身体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所有人和那股黑气之间。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印痕，整个人如同一面钢铁铸成的城墙，将那股汹涌而来的黑气死死地挡在身前。

 他体内的麒麟真元在同一时刻全面运转起来。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亮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最后在体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屏障。那屏障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表面流转着麒麟特有的祥瑞之气，不断有金色的符文在屏障上浮现又消散。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金色屏障与黑气接触的界面上不断爆发出细小的火星，每一次火星闪过，都意味着有一小片黑气被麒麟真元彻底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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