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杜门之闭(2 / 2)
作品:《九重天局:奇门至尊》[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杜门空间,彻底清晰。空旷,简朴,唯有中央一座低矮石台,和石台后方那扇散发着朦胧白光、通往未知的“景门”。
“阿杜……”张良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对着少年消失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不仅是为他疗伤赠法,更是为那份敢于走出自我囚笼的勇气。
就在这时——
“张良辰!”
“张大哥!”
“盟主!”
呼唤声接连响起。苏晴雪、李小胖、风无痕等人,也相继从各自的黑暗幻境中挣脱出来,恢复了感知。他们先是茫然地环顾变得“正常”的四周,随即看到了石台前气息明显恢复、甚至更胜从前的张良辰,以及他背后那扇新出现的光门,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你没事!”苏晴雪第一个冲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看到他背后伤口愈合,气息平稳,这才松了口气,但眼中担忧未减,“刚才那黑暗……还有那股温暖的力量……”
李小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胖爷了!还以为要永远关小黑屋了!刚才好像看到我太奶奶在对我招手……呸呸呸!张良辰,刚才是怎么回事?那白光是什么?还有,咱们这是过关了?”
风无痕收剑入鞘,走到张良辰身边,沉声道:“是杜门之灵?”
张良辰点点头,言简意赅地将遇到阿杜、以及获得杜门传承疗伤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阿杜那令人心碎的孤独过往,只说是通过了守护者的考验。
众人听完,皆是感慨。柳如烟美眸闪动:“封闭与守护,孤独与解脱……这内八门的考验,果然直指大道本源,直叩道心。”
周若兰默默点头,看向那扇“景门”,清冷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凝重。墨影和影依旧沉默,但气息更加凝练,显然在黑暗中也各有收获。赵锋和郑玄则迅速检查自身和同伴状态,确认无大碍后,重新站到了队伍前列。
“事不宜迟,局主随时可能突破进来,我们必须尽快通过景门!”张良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全新的领悟,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朦胧白光门。
然而,就在众人提振精神,准备踏入景门的前一刻——
“轰——!!!”
整个杜门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局主投影冲击时更加狂暴,更加恐怖!仿佛有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灭世之威的巨拳,正在从外部,疯狂地捶打着杜门空间的壁垒!
“咔嚓——!”
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众人骇然抬头,只见杜门空间那刚刚被阿杜力量稳定下来的、泛着温暖白光的穹顶之上,竟然凭空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闪耀着不祥金色的裂痕!冰冷、邪恶、贪婪、带着无尽毁灭欲望的合道境威压,如同天河倒灌,顺着那些裂痕,汹涌而入!整个杜门空间的白光都在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元道的龟壳,护不住你们!张良辰——!!给本座滚出来——!!!”
局主那狂暴、愤怒、仿佛裹挟着整个九天十地怒火的咆哮,穿透空间壁垒,直接炸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仅仅只是这声音,就震得除了张良辰和苏晴雪外的其他八人气血翻腾,脸色发白,李小胖更是直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不再是投影!是局主的本尊!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击溃了元道始祖残念的封锁,并且直接找到了杜门空间的坐标,正在以力破巧,强行撕裂杜门壁垒,要杀进来!
“不好!他来了!”风无痕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快进景门!”柳如烟急声喝道,素手连挥,数道流光射向景门光门,试图加快其稳定速度。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一只完全由纯粹金色天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杜门穹顶那最大的裂痕,五指如同支撑天地的神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石台旁的众人,狠狠抓下!巨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让众人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死亡,近在咫尺!
张良辰目眦欲裂,刚刚恢复的力量疯狂涌动,就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施展刚刚领悟的、还不熟练的杜门终极守护之术,哪怕只能挡下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张良辰怀中,那枚得自天衍宗遗迹、一直沉寂的九宫天局盘,突然自主地、剧烈地震动起来!盘面上,代表“杜门”的方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无比的纯白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阿杜那张带着纯净笑容、却又无比坚定的脸庞虚影!
“杜门,为守护而闭。”阿杜那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彻空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们。”
“以吾之名,杜门——永闭!!!”
“轰——!!!!!”
仿佛整个杜门空间的本源都被引动、燃烧!无穷无尽的纯白色守护之光,从空间的每一寸角落爆发出来,并非攻向那金色巨手,而是全部倒卷而回,疯狂地涌向穹顶那道被撕裂的巨大裂痕,以及周围无数细小的金色裂缝!
那是最纯粹、最极致的“封闭”与“守护”之力!它们在裂缝处凝聚、堆叠、固化,形成了一道道比金刚石坚固亿万倍、蕴含着“隔绝一切”、“拒绝一切”、“守护内部”绝对法则的屏障!那金色巨手抓在这些新生的屏障上,爆发出刺耳到极点的摩擦声和无数崩碎的金色符文,却再难寸进!整个杜门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个绝对封闭、绝对防御的“琥珀”,将内部的一切牢牢守护,也将外部的入侵者,彻底隔绝!
“不——!!!区区门灵,也敢阻我!给本座破——!!!”局主惊怒交加的咆哮从裂缝外传来,更加狂暴的力量轰击在屏障上,打得整个杜门空间疯狂震颤,白光与金光激烈对撞、湮灭,但……那纯白色的守护屏障,虽然光芒迅速暗淡,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地、死死地封堵着裂缝,没有崩溃!
“阿杜!”张良辰失声喊道,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九宫天局盘,杜门方位的光芒正在飞速黯淡、熄灭,同时熄灭的,还有阿杜那刚刚苏醒、却为了守护他们而再次选择“永闭”的微弱气息。
“走……快走……”阿杜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去下一关……我撑不了……太久……”
“走!!!”张良辰赤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还有些发愣的同伴,连同自己,狠狠撞向了那扇终于稳定下来的、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景门”光门!
“阿杜——!!!”
在身影被景门光芒吞没的最后一瞬,张良辰回头,仿佛看到那纯白色的守护屏障之后,少年阿杜虚幻的身影,对着他,露出了最后一个,纯净而释然的笑容。然后,身影与屏障一起,被更加狂暴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
景门光芒一闪,十道身影瞬间消失。
杜门空间,在那只恐怖金色巨手不甘的疯狂轰击与纯白色守护屏障的悲壮抵抗中,剧烈震荡,光芒明灭,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天地哀鸣的、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那扇纯白色的光门,连同内部整个空间,彻底暗淡、坍缩,化为一个绝对的、连光线和神识都能吞噬的“点”,随即,这个“点”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混沌虚空中。
只有局主那暴怒到极致的咆哮,隐约从最深层的空间乱流中传来,久久回荡:
“杜门封闭……景门……张良辰!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
而此刻,坠入景门光晕的众人,还未来得及从杜门惊变和阿杜牺牲的震撼与悲恸中回神,眼前的世界,已然天旋地转,光怪陆离。
四、幻景迷心
当视线重新聚焦,感官重新接驳,众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世界。
天空并非蓝色,而是在不断变幻——时而七彩流光,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时而纯白一片,空无一物;时而漆黑如墨,点缀着虚假的星辰;时而血染苍穹,挂满狰狞的面孔。
大地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闪烁的画面构成。这些画面,有些清晰如昨日重现,有些模糊如隔世旧梦,有些荒诞离奇超越想象,有些则真实得令人心颤。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动、交织、破碎、重组,发出无声的喧嚣,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腐朽的恶臭、血腥的铁锈味、清新的草木香……无数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随着呼吸变幻,令人作呕又沉迷。
耳畔响起的声音更是混乱不堪——有婴儿的啼哭,有情人的呢喃,有战场的嘶吼,有师尊的教诲,有朋友的欢笑,有敌人的诅咒,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的低语……无数声音层层叠叠,真伪难辨,直灌脑海。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李小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些幻听幻视,但毫无作用,反而觉得更加头晕目眩。
柳如烟脸色苍白,迅速闭目凝神,指尖掐诀,试图以阵法稳住心神,但刚布下一个清心宁神的小阵,阵基就被脚下流动的画面“吞没”,阵法瞬间失效。“景门……幻由心生,虚实交错。大家守住灵台,莫要被外象所迷!”她急声提醒,声音却仿佛被扭曲,带着奇异的回响。
风无痕紧握剑柄,剑心通明,试图以无上剑意斩破虚妄。但他一剑挥出,剑气没入流动的画面,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激起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其中甚至浮现出他幼时与师尊练剑、后来却因理念不合而决裂的痛苦回忆,让他剑心一阵波动。
周若兰以冰心诀对抗,周身寒气凛冽,试图冻结那些扰乱心神的幻象。但寒气所过之处,幻象只是微微凝滞,随即又化作更加离奇的形态,有些甚至直接映照出她内心深处对剑道巅峰的极致渴望,以及对无法超越某个身影的隐隐焦虑。
墨影和影背靠背,刺客的直觉让他们对危险有着超常的感知,但在这里,危险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那种虚实不定的感觉,让他们如芒在背,精神高度紧绷。
赵锋和郑玄则紧守心神,以沙场磨练出的铁血意志对抗,但眼前不断闪过昔日战友惨死、自己浴血搏杀的场景,血腥而真实,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中白光流转,“变数”之力全力催动,试图干扰、扭曲周围幻象的生成。在她的影响下,周围的画面和声音确实发生了一些不稳定的波动,但很快又稳定下来,甚至开始针对性地演化出与她相关的、真假难辨的场景——有她幼年在冰雪神宫无忧无虑的时光,有她与张良辰初遇时的画面,甚至……出现了张良辰浑身浴血,在她怀中气息断绝的可怕幻象!虽然明知道是假,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真实得让她娇躯剧颤,脸色发白。
“晴雪!稳住心神!都是幻象!”张良辰的低喝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休门”的宁静之力,让她激荡的心神稍稍平复。
张良辰自己也不好受。他身为值符传人,身负元道本源,又与八门羁绊最深,此刻承受的幻象冲击最为猛烈。养父张青山、师尊星河道人、为救他而死的同门、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期盼与哀求……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更可怕的是,这些幻象中,还夹杂着无数关于“未来”的可能碎片——有他成功合道、击败局主、拯救苍生的辉煌画面;也有他功败垂成、本源被夺、同伴惨死、天地崩灭的绝望场景;甚至还有他被局主掌控、堕入魔道、反过来屠戮众生的恐怖未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拷问着他的抉择。
他知道,这就是景门的考验——在无尽幻象中,勘破虚妄,明见本心。沉溺者,将永堕幻境,神魂消散;勘破者,方能得见真实,通过考验。
他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和心神摇曳的恍惚,八门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休门”之力竭力维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生门”之力滋养被幻象冲击得千疮百孔的神魂;“杜门”新得之力,则被他尝试用来“封闭”那些最扰乱心神的幻象感知,但效果有限,因为很多幻象直接源于他内心深处的记忆与情感。
就在他苦苦支撑,试图寻找幻境规律或破绽之时——
前方那无尽流动、变幻的画面潮汐之中,忽然,有一副画面,无比清晰、无比稳定地浮现出来,并且迅速放大,仿佛要成为这片幻象世界的中心。
那画面中,赫然是局主!
不是幻象模糊的轮廓,而是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他依旧笼罩在朦胧神光之中,但那双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金色眼眸,却穿透神光,如同实质的利箭,死死“钉”在了张良辰的身上!他仿佛就站在画面的另一端,隔着虚幻与真实的界限,与张良辰对视!
更让张良辰浑身冰冷的是,那画面中的局主,竟然……缓缓抬起了手,对着他,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动作!同时,局主那冰冷、戏谑、仿佛近在咫尺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张良辰的识海深处,甚至压过了其他所有幻听:
“找到你了,小老鼠。你以为,逃进这幻象迷宫,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么?”
“你的恐惧,你的记忆,你的情感……在这景门之中,皆是我的耳目,皆是我的武器!”
“看着吧,看着你在意的一切,如何在幻象中,一点点……崩坏!”
话音落下,那画面中的局主,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张良辰瞳孔骤缩,骇然看到,在局主那副画面旁边,另一副清晰的画面浮现——那是苏晴雪!画面中,她正被无数狰狞的血色触手缠绕,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朝着他伸出手,仿佛在求救:“张良辰……救我……”
“不——!!”张良辰心神剧震,明知可能是幻象,但那景象太过真实,苏晴雪眼中那份绝望与依赖,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爆开——
李小胖被无数金色锁链刺穿,挂在空中,肥胖的身躯千疮百孔,口中鲜血狂喷,却还在对他嘶吼:“张良辰……快跑……”
风无痕长剑折断,半跪于地,被一道金色掌印缓缓压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柳如烟布下的阵法被金光粗暴撕裂,她本人则被一道金光贯穿胸膛,美眸中神采迅速黯淡……
周若兰的冰魄剑寸寸碎裂,本人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金色寒冰中,脸上还带着惊愕……
墨影和影被无数金光钉在地上,如同标本……
赵锋和郑玄互相搀扶着,在金色洪流中化作飞灰……
这些画面,栩栩如生,细节逼真,甚至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眼中的情绪、身上的伤痕,都真实得令人发指!而且,它们与局主那充满恶意的画面紧密相连,仿佛在昭示着,这就是“未来”必然发生的“定数”!
“不……不可能!这是幻象!是假的!”张良辰在心中疯狂呐喊,但眼前的“惨状”,耳边同伴的“惨叫”与“哀求”,以及局主那充满嘲弄的狂笑,如同无数把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理智与情感防线。他体内的八门之力开始紊乱,灵台那最后一丝清明也在剧烈摇晃。
“良辰!守住本心!那是幻象!”苏晴雪焦急的呼喊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那么微弱。
“张良辰!别被迷惑!”风无痕的厉喝也仿佛隔着重重水幕。
但他们的声音,在这无边幻象和局主刻意营造的“未来惨剧”冲击下,显得如此无力。
张良辰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试图催动杜门之力封闭这些感知,但那些画面和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深处,杜门之力收效甚微。他双目赤红,看着画面中同伴们一个个“惨死”,看着局主那嚣张得意的金色眼眸,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与绝望,如同毒草,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这就是结局?难道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注定的毁灭?难道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就在他的道心即将被这无穷幻象和绝望未来击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灵魂最深处,那缕沉寂的元道始祖本源印记,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温和、沧桑、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心湖中响起,虽微弱,却清晰无比,瞬间驱散了些许幻象的阴霾:
“痴儿……景门之幻,源于汝心。惧其所惧,则幻为其刃;欲其所欲,则幻为其笼。真真假假,唯问本心。汝所求为何?汝所信为何?汝所守为何?”
“元道前辈……”张良辰神魂一清。
与此同时,怀中的九宫天局盘,也再次自主震动起来。这一次,并非某个单独的门户亮起,而是整个局盘,散发出一种混沌的、包容万象的微光。这微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定数”的沉稳与“变数”的灵动交织的奇异道韵,将他笼罩其中。
在这混沌微光的笼罩下,那些恐怖的、关于同伴惨死的“未来画面”,虽然依旧清晰,但张良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画面中李小胖嘶吼的口型,与他听到的“快跑”不完全对得上;风无痕被掌印压下的姿态,与他记忆中那位骄傲剑修的骨气略有出入;苏晴雪眼中那深藏的绝望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他熟悉的、属于“变数”的倔强灵光……
是了!苏晴雪是值使,掌变数!她的未来,怎会如此“确定”地被局主窥见并展示?即便局主合道,能窥见部分未来轨迹,也绝无可能如此清晰、如此“定数”般地展示苏晴雪的结局!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而且,柳如烟精通阵法,即使身死,阵法崩灭也应有其痕迹,而非如画面中那般被纯粹暴力撕碎;周若兰的冰魄剑心,岂会如此轻易被冻结?墨影影的隐匿之术,赵锋郑玄的铁血战意……
破绽!这些栩栩如生的恐怖画面中,存在着细微的、源于他对同伴深刻了解才能察觉的破绽!局主可以利用他记忆中的恐惧和情感制造幻象,却无法完美模拟出每个同伴最核心的本质与在绝境中可能做出的反应!因为这些,连张良辰自己都无法完全预知!
“是幻象!是局主用我的恐惧制造出来,旨在摧毁我道心的幻象!”一道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在张良辰心中炸响!他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混乱的气息开始平复,剧烈摇晃的道心重新稳固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画面中局主冰冷的金色眼眸,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局主……你的把戏,该结束了。”
他不再去看那些同伴“惨死”的画面,不再去听那些凄厉的“哀嚎”,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沉入那缕元道本源,沉入与九宫天局盘的联系,沉入与苏晴雪、与所有同伴生死与共建立起的、超越幻象的真实羁绊!
“我求大道,为护苍生,亦为守本心。”
“我信,人心有光,可照破黑暗;同道不弃,可共渡劫波。”
“我守,我所珍视之人,我所践行之道,我所承诺之诺!”
“此心不改,此志不渝!区区幻象,安能动我分毫?!”
“景门真意——幻由心生,真我唯一!给我——破!!!”
随着他最后一声道喝,他体内八门之力轰然共鸣,尤其是刚刚领悟的杜门守护真意,与休门的宁静、生门的生机、以及值符本源的“定数”之力、苏晴雪隐隐传来的“变数”波动,还有怀中九宫天局盘散发的混沌微光,全部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勘破虚妄”、“照见真实”、“守护本心”无上意念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奇异的、仿佛玻璃出现裂痕的嗡鸣。
下一刻,在张良辰坚定如磐石的目光注视下——
那幅局主狞笑的画面,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剧烈荡漾、扭曲起来,最终“砰”的一声,炸裂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李小胖、风无痕、柳如烟、周若兰……所有同伴“惨死”的画面,也如同连锁反应,接连破碎、消散!
周围那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幻象世界,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甜腻的香气、腐朽的恶臭、混乱的声音……所有扭曲感官的幻象,都在迅速远去、消失。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蔚蓝(虽然可能是景门内的另一种“正常”),大地变得坚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他们依旧站在一处空旷的、类似于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广场尽头,迷雾缭绕,隐约可见下一扇光门的轮廓。
而在他们面前,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七彩霞衣、面容模糊、仿佛由无数光线折射而成的女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所有时空之外。
她看着张良辰,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声音空灵悦耳,却又带着无尽的缥缈:
“于无尽幻象中,勘破恐惧,明见本心,以真破妄……善。”
“然,幻象之考,方才伊始。你所见之‘真’,未必为真;你所破之‘妄’,或仍为幻。”
“景门之路,虚实相生,真幻交替。你,准备好了吗?”
随着她空灵的话音,周围的白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广场的地面、天空,甚至他们脚下的影子,都开始扭曲、变形,散发出迷离的七彩光芒。更为庞大、更加精妙、直指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渴望与恐惧的幻象,正在酝酿、生成……
而张良辰手中,那刚刚为他稳定心神的九宫天局盘,盘面上代表“景门”的方位,忽然剧烈闪烁起迷离的七彩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连同他身边的同伴,一起拖入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难以分辨虚实的幻境迷宫之中……
(第九十七章完)
𝚀 Ⓑ 𝓍 𝒮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