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8章 :以后,称呼我为主公(2 / 2)

作品:《继父扶我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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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见了。”

无人应答。

“朝廷要拿我进京,刑部论罪。周培盛在来的路上,等着接管凉州。三镇六万兵,随时准备西征。”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诸位,我该怎么办?”

沉默。

林文柏深吸一口气:“谢师弟,凉州离不开你。你进京,必死无疑。”

杨振武咬牙:“大人,咱们反了!”

周明轩摇头:“还不是时候。凉州五万兵,守城有余,攻伐不足。若与朝廷正面开战,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吴子涵道:“可若不反,难道眼睁睁看着大人被押走?”

郑远看着谢青山,一字一句:“大人,请决断。”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是等待的目光,也是托付的目光。

谢青山缓缓起身,走到厅中,站在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旁。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你们知道,我这次回江宁,见到了什么吗?”

无人回答。

“我见到了许家村的老族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老人家七十多岁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当年我在许家村时,他常偷偷塞窝头给我。”

“陈文龙派人审问他,问我的去向。老人家不说。他们打他,他还是不说。陈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最后一次,他说,你们这些狗官,永远别想找到承宗。”

谢青山停顿了一下。

“然后刀就砍下去了。”

厅内寂静如死。

“我还在密林里失去了三名护卫。”他继续,“老王,永昌城人,媳妇刚给他生了个闺女,还没满周岁。他中箭倒下时,说的是‘别管我,快走’。”

“我甚至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的名字。他们跟了我两年,我还没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名字。”

谢青山抬起头,看着众人。

“我过去总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等,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可我发现我错了。”

“许三爷爷死了,老王死了,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护卫,他们都在等我强大起来,可都没等到那一天。”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现在,朝廷要我进京。进京之后会怎样?”

“刑部大牢,三堂会审,屈打成招。然后秋后问斩,或者一杯鸩酒,一尺白绫。陈仲元不会让我活着走出京城。”

他看着众人。

“这就是我的下场。”

杨振武双目赤红:“大人!我们绝不让你进京!”

林文柏声音发颤:“谢师弟……”

谢青山抬手,制止了他们。

“我谢青山,”他缓缓道,“三岁丧父,随母改嫁,寄人篱下。四岁半考中秀才,七岁半中解元,八岁中状元。八岁到十一岁,我在这凉州三年,开渠引水,垦荒屯田,通商惠工,养民练兵。”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无人应答。

“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人像猪狗一样押进京城,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我不去。”

三个字,掷地有声。

“这道圣旨,凉州不接。”

他转身,面朝众人,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凉州不再奉大周朝廷号令。谁来传旨,杀谁。谁来夺权,杀谁。谁来西征,杀谁。”

“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他,目光从震惊,到动容,到燃烧。

杨振武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愿为大人效死!”

林文柏跟着跪下:“愿为大人效死!”

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王虎……

一个接一个,满厅的人齐刷刷跪倒。

“愿为大人效死!”

谢青山看着他们,胸口滚烫。

他想起密林里老王的血,想起许三爷爷睁着的眼睛,想起父亲背着他狂奔时粗重的喘息。

那些人用命,换他活着。

他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以后——”

就在这时,林文柏抬起头,正要说话:“大人,我们……”

谢青山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林文柏,看着杨振武,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坚定,不容置疑:

“以后,称呼我为主公。”

满厅死寂。

林文柏愣住了,杨振武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词,太沉重了。

主公,不是长官,不是上官,不是大人。

主公,是效忠之人,是追随之人,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之人。

是君王。

谢青山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回避,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等待他们接受,或者不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

杨振武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粗豪的汉子,眼眶通红,郑重地叩首下去,额头触地:

“末将杨振武,拜见主公!”

林文柏紧随其后,深深伏身:“臣林文柏,拜见主公!”

周明轩、吴子涵、郑远、赵文远、王虎……

一个接一个,满厅的人叩首下去。

“臣周明轩,拜见主公!”

“臣吴子涵,拜见主公!”

“臣郑远,拜见主公!”

“臣赵文远,拜见主公!”

“臣王虎,拜见主公!”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谢青山站在原地,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

他想起七年前,许家村的土屋里,奶奶胡氏给他端来一碗稀粥,说:“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他想起四年前,静远斋的竹影下,宋先生用戒尺点着书卷,说:“为政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想起三年前,冰河之战的战场上,杨振武浑身浴血,说:“大人,鞑靼退了!”

他想起两天前,许家小院的月光下,父亲许大仓按着他的肩,说:“你爷爷在地下,不会怪你。他只会心疼你。”

那些过往,那些面孔,那些声音,汇聚成河,奔涌向前。

他低下头。

“起来吧。”

声音很轻,却落地有声。

“从今往后,凉州不是谁的凉州。”

“是我们自己的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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