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冬狩(2 / 2)

作品:《五代十国:戏说乱世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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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陈大人了。”

车队调头,上了官道。第一个税卡,查验文书,放行。第二个税卡,开箱抽查——抽中的正好是装马蹄铁的那车。

“石将军,这是……”税吏拿起一块马蹄铁。

“备用,备用。”石守信额头冒汗,“马跑长途,容易掉掌,带着备用。”

税吏看了看文书:“文书上可没写带马蹄铁啊。这样,按杂货计税,一车……五十贯。”

石守信咬牙交钱。他知道,这是朝廷在敲打他。但他没办法,只能忍。

过完所有税卡,到开封时,光关税就交了五百贯——比这批货的价值还高。

石守信回到魏州,向石重贵汇报时,老王爷气得差点又晕过去:“朝廷……欺人太甚!”

“王爷,咱们还运不运了?”

“运!”石重贵咬牙,“但换路线,走草原那条线。朝廷的手,伸不到草原去!”

十月二十八,润州港。

江南的三百艘货船还停在港口,没敢出港。崔先生从开封发来的密信说:“朝廷有意放太子归,恐是陷阱。货船暂缓,观望。”

可这一观望,就观望出了问题。

先是港口的税吏突然“勤快”起来,每天上船检查,说是“防火防盗”。然后是水军的巡逻船,在港口外来回逡巡,说是“防海盗”。最后连地方官都来了,说是“年关将近,要清点船只”。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被盯上了。

船老大们坐不住了,找徐知诰派来的督运官:“大人,再不出港,弟兄们撑不住了。每天吃喝拉撒都是钱,货主那边也催得紧……”

督运官也急,但不敢做主,飞鸽传书金陵。

徐知诰的回信只有三个字:“卸货查。”

没办法,三百艘船开始卸货。一箱箱“丝绸茶叶”搬上岸,打开检查——果然,底下藏的是刀剑、弓弩、甚至还有十几门小炮。

“大人,这些……”税吏指着军械。

“这、这是……”督运官冷汗直流,“是……是备用的!对,备用的!江南水军偶尔要剿匪,带点军械正常……”

“剿匪带炮?”税吏笑了,“行,那按军械计税,税率……五成。”

五成?那这批货就别想赚钱了!

可不敢不交。不交,税吏就能以“走私军械”扣船抓人。

最后算下来,关税交了八十万贯——江南小半年的财政收入。

消息传回金陵,徐知诰砸了书房:“朝廷这是要逼反我啊!”

十一月初一,草原阴山小道。

巴特尔最惨。他带着五百匹战马走小路,心想绕过税卡就没事了。没想到,刚出山口,就被一队骑兵拦住了。

不是朝廷骑兵,是“马匪”。

可这马匪太奇怪了:统一着装,统一兵器,队形整齐,还会摆冲锋阵型。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领头的马匪念着老套的台词,但眼神锐利如鹰。

巴特尔冷笑:“少来这套!你们是朝廷的人吧?”

“哟,看出来了?”马匪头子也不装了,掀开面罩——居然是赵匡胤的副将张琼,“巴特尔首领,久仰。我们将军说了,草原要卖马,可以,但得走正规渠道。这偷摸的……不好。”

“我们要是不走呢?”

“那就只好‘请’你们走了。”张琼一挥手,五百骑兵展开阵型,手里拿的……全是连珠火铳。

巴特尔看着那些黑洞洞的铳口,知道今天栽了。硬拼,草原骑兵不怕,但对方有火铳,又是埋伏,没有胜算。

“你们想怎样?”

“简单。”张琼说,“马,我们买了。按市价,上等马五百贯,中等三百,下等一百。你们拿着钱,从哪来回哪去。至于这批马……就说是草原‘进贡’朝廷的贡马,如何?”

这是明抢!可巴特尔没办法,只能点头。

五百匹战马,朝廷用二十五万贯“买”走了——比市价低了三成。巴特尔拿着银票,欲哭无泪。

回到黑山新城,其其格听完汇报,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朝廷……这是要收网了。”

十一月初五,开封四方馆。

四家的代表又聚在一起了。这次不是开会,是“被开会”——朝廷召集的。

主座上坐的不是陈观,是小皇子李继潼本人。十六岁的少年天子,穿着龙纹常服,面色平静,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深沉。

“诸位,都到了。”小皇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今天请诸位来,是有些事,想问问清楚。”

他拿起第一份卷宗:“十月二十五,岚州西山路,查获太原商队,车上装的是铁锭、火药、技术图纸。刘领队,这你怎么解释?”

王先生站着的副手脸色发白:“殿、殿下,那是……那是……”

“是走私。”小皇子帮他回答了,“按《唐律》,走私军械物资,货物充公,主犯流放三千里。不过……”他话锋一转,“朝廷念在太原一向恭顺,这次只罚没货物,不追究人责。但下不为例。”

王先生的副手扑通跪下:“谢殿下开恩!”

第二份卷宗:“十月二十七,黄河渡口,魏州车队携带大批马蹄铁,却以‘运粮’报关。石将军,你这是……”

石守信硬着头皮:“殿下,末将是……”

“是欺瞒。”小皇子说,“按律,瞒报关货,补税三倍。你们补了五百贯,按三倍,该是一千五百贯。但朝廷体恤魏州刚经战事,只让你们补足差额——再交一千贯即可。”

石守信咬牙:“末将领罚。”

第三份卷宗:“十月二十八,润州港,江南货船夹带军械。崔先生,你们江南……很缺剿匪的炮吗?”

崔先生汗如雨下:“殿下,那是……”

“是什么不重要。”小皇子摆摆手,“重要的是,你们交了八十万贯关税,算是补了过错。朝廷不再追究。”

第四份卷宗:“十一月初一,阴山小道,草原商队偷运战马。巴特尔首领,贡马需要走小路吗?”

巴特尔低头:“臣……知罪。”

“知罪就好。”小皇子说,“朝廷已经‘买’下了那批马,算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个价了。”

四家代表跪了一地,冷汗湿透后背。

他们这才明白,朝廷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是一直在等,等他们全部落网,再一锅端。

“都起来吧。”小皇子语气缓和了些,“朝廷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难处。魏州要养兵,草原要生存,太原要赚钱,江南要防身……这些,朝廷理解。”

“但是,”他话锋又一转,“理解不等于纵容。今天把诸位叫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朝廷的底线,别碰。该交的税,交;该守的法,守;该尽的忠,尽。只要你们守规矩,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他拿出四份新的文书:“这是朝廷拟的《四方贸易新规》,你们看看。从今往后,所有跨域贸易,必须在朝廷设立的‘互市监’登记,依法纳税。只要依法,朝廷保障你们的安全和利益。”

四人接过文书,翻看。条款比之前严,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是……朝廷这次展示了肌肉,他们不敢不从。

“都回去好好想想。”小皇子最后说,“想通了,来签字。想不通……朝廷也有办法让你们想通。”

会议结束,四人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四方馆时,江南崔先生突然苦笑:“咱们四家斗来斗去,原来……都在朝廷的掌心。”

石守信叹气:“回去吧,该认的认,该改的改。”

巴特尔最实在:“至少,以后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

王先生的副手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四方馆顶楼——那里,冯道正站在窗前,俯视着他们。

老狐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夜,紫宸殿。

小皇子问冯道:“太傅,他们会老实吗?”

“暂时会。”冯道说,“但人的贪心是压不住的。过个一年半载,他们又会蠢蠢欲动。到时候,再敲打就是了。”

“这样反复敲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到殿下真正君临天下的时候。”冯道看着小皇子,“等到朝廷的兵,能随时踏平魏州;等到朝廷的水军,能横渡长江;等到草原、太原、江南,都真心臣服的时候。”

小皇子望向窗外,雪还在下。

“那还要多久?”

“快了。”冯道说,“经此一事,他们知道朝廷的手段了。接下来,他们会收敛,会观望,会等待机会。而朝廷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强。”

“等朝廷强到他们绝望的时候,乱世……就该结束了。”

雪夜里,一老一少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远处,开封城的灯火在雪中朦胧闪烁。

那是万家灯火。

也是……太平的曙光。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31年冬季,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加强了对走私和边境贸易的管控。这一时期中央试图通过经济手段加强对藩镇的控制。

稽查走私的历史实践:五代时期中央政权常通过稽查走私来打击藩镇经济,这是重要的控制手段。查获违禁物资后从轻发落以换取政治忠诚是常见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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