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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却还要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出来的样子，面色如常道：“瞧你这话说的，亓家就是你的家，怎么能说是依附呢？”

“现在你回家了，亓家帮忙照顾照顾你的朋友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又说话来，虽说不容易你在山城组建车队，但终究是小打小闹，哪有京北的天地广阔？”

“留在京北，对你，对你的朋友，都是一件好事。”

罗明亮名义上是帮着唐锦云和亓信中劝季听留下来，但字字句句都是往季听的心尖上戳，生怕他答应亓家夫妻的条件留下来。

那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冰冷的算计。

季听太懂这种伪装了，在山城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多了表面和善背后捅刀的人。

罗明亮的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一边是回家的机会，一边是多年相处的兄弟，季听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备受煎熬。

到底……该怎么选择？

季听下意识将手揣进兜里，摸到硬硬的一角。

他想起来那是囡囡写给自己的信，他以为太过想念就把信揣在身上随身携带。

‘季听，入伍当兵是好事呀，不要在意外界的眼光，遵循自己的内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宋书意的那句“我们都会支持你”落在季听的眼里就已经变成了“我会支持你的”。

摸着那封信，季听仿佛是在积蓄力量。

“岁岁？”唐锦云忍不住晃晃季听，他沉思的时间长到让她有些发慌。

“妈。”季听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缓了些，“山城也是我的家，我在那里长大……”

这是要回去了？罗明亮眼中的欣喜就快藏不住了。

他“呀”了一声：“岁岁你的前途不要了吗？而且亓叔叔和唐阿姨真的很需要你，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咱们家这个条件，你干嘛非要回乡下吃苦呢？”

季听终于正眼看向罗明亮，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罗明亮。”

明明大家都是坐着的，但是季听的眼神却让罗明亮有一种他在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不适感。

“你再用京北人的优越感说山城是乡下，我就打掉你的牙。”

他的语气淡淡，却仿佛扼住了罗明亮的喉咙。

季听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我的前途无限，你还不够格来评判。”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罗明亮脸上。

唐锦云赶忙打圆场：“好好的，这是干什么啊，都说到哪儿去了？”

罗明亮从未这么丢脸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季听付出代价。

在部队里，他有的是机会让季听出丑，让他知道，谁才是亓家真正看重的人，谁才配留在京北！

季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可以留在京北，也可以入伍，但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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