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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周副厂叹了口气，站了出来，脸色复杂地看着李卫民：“厂长，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说句公道话了。上个星期三，我确实看见你和王厂长在红星茶馆。我本来想进去打招呼，走到门口，就听见你在说……说宋干事和林厂长关系不一般，还让王厂长‘好好想想’……我当时觉得不妥，就没进去。”

李卫民如遭雷击，指着周副厂长：“你……你……”

赵秀兰乘胜追击，目光又扫向脸色煞白、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办公室主任：“张主任！李厂长是不是让你去打听宋干事家收了一厂什么礼？是不是让你想办法接触四厂林厂长，暗示一厂是‘关系户’？这些事，你敢说没有？！”

张主任腿都软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尤其是赵秀兰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他哪里还敢隐瞒，带着哭腔道：“是……是李厂长让我去的……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我……我就是传个话……”

“奉命行事？传个话？”赵秀兰厉声质问，“传这种毁人清白的混账话？！张主任，你也是老党员了，这种话传出去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宋书意同志一个年轻姑娘，要是被这种谣言毁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主任被骂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李厂长，是他逼我的啊！他说要不这么干，三厂就没活路了

李卫民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躲到吴主任身后，指着自己脸上的血道子，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委屈：“吴主任！吴主任您可来了！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帮……这帮四厂的老娘们，无缘无故跑到我们三厂来撒泼！什么话也不说，上来就打人啊！您看看，我这脸都被挠成什么样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他忙着恶人先告状，把自己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丝毫没有注意到吴主任那越来越黑、几乎能滴出墨汁的脸色。

吴主任没有刻理会李卫民，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看了看虽然头发凌乱、气喘吁吁但眼神清亮、挺直了腰板的赵秀兰等人，又瞥了一眼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办公室主任，最后，才缓缓地、带着巨大压迫感地，落在了躲在自己身后、兀自喋喋不休的李卫民身上。

“李卫民。”吴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瞬间让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李卫民被这连名带姓、充满寒意的称呼叫得一哆嗦，后面诉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做主？”吴主任慢慢转过身，直面李卫民，眼神里的失望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要我做什么主？是做主你如何搬弄是非、污人清白？还是做主你如何挑拨离间、破坏兄弟厂团结？！”

“我……我没有！吴主任，您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啊！”李卫民脸色惨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面之词？”吴主任猛地提高音量，声震屋瓦，“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宋书意同志和林大强厂长正常工作往来，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那么龌龊？！你让张主任去打听宋家收礼、去四厂暗示一厂是‘关系户’，这些是不是你指使的？！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摸着你的良心说一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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