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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意因伤暂时搁置了手头的工作，但城郊养猪场疑似爆发猪瘟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市总供上上下下坐立难安。这事一刻也耽误不得，牵扯太大。

吴主任几乎是彻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他就带着顶着一双熊猫眼的采购科长老黄，以及市畜牧站的一名技术员，坐上了吉普车，直奔城郊养猪场而去。车窗外的景物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一如吴主任此刻沉重而焦灼的心情。

而此时的城郊养猪场，也因为吴主任昨晚那通措辞严厉、要求彻查并准备迎接省专家的电话，陷入了一片人心惶惶的自乱阵脚之中。

场长杨大奎，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平时总爱端着搪瓷缸子在厂区晃悠的汉子，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简陋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他旁边站着副场长和几个心腹骨干，个个脸色凝重。

“老杨，这下可咋整？吴主任亲自来了！还有省里的专家也要来！”副场长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咱们那点事……瞒得住吗？”

杨大奎猛地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声音沙哑：“慌什么？！都给我稳住！记住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就是那头猪不吃食、发烧、身上有红斑！症状就往急了说！但别说得太具体，就说是‘疑似’！谁要是说漏了嘴，坏了大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心里其实也虚得厉害。当初谎报“疑似猪瘟”，一是真舍不得那几圈吃了新型饲料、眼看着一天一个样往上蹿膘的肥猪，想再拖几天，等分量更足些再出栏，好多算点产值；二是上面催猪肉催得太紧，他压力太大，想着用这个法子先顶一顶，拖延一下时间。他盘算着，等过几天猪更肥了，再找个借口说“虚惊一场”或者“控制住了”，把猪一交，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显得自己领导有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会惊动市总供的一把手吴主任，而且吴主任反应如此迅速激烈，竟然还要请省里的专家来！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指望能糊弄过去。他甚至心存一丝侥幸，万一……万一那猪真的有点什么毛病呢？

“快去！再去检查一下那头‘病猪’！”杨大奎对兽医吩咐道，“给它……给它弄点样子看看！别让它看起来太精神！还有，隔离区再弄得像样点！该拉的警戒线拉起来！该撒的石灰撒上！”

整个养猪场在他的命令下，开始了一种慌乱的、带有表演性质的“应急准备”。

工人们被紧急动员起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按照指示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气氛。

当吴主任的吉普车卷着尘土驶入养猪场大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严阵以待”却又透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景象。

杨大奎带着一群人早已等在门口，脸上堆着谦卑又带着惶恐的笑容迎了上来：“吴主任！黄科长！您们这么早就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吴主任沉着脸，没理会他的客套，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直接问道：“病猪在哪里？隔离措施落实得怎么样？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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