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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的光芒急速闪烁，书页无风自动，上面的道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丶重组丶演化。它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不是消灭这些信息，也不是完全阻挡，而是以自身为中枢，进行最疯狂的丶超越极限的梳理与降维解析！

它将那些混乱无序丶自带扭曲力的高维信息碎片，强行拆解丶降格丶转译成李长生能够理解丶且相对安全的低维逻辑数据和抽象符号！

这个过程，相当于在灵魂层面进行一场最精密也最危险的外科手术，将致命的毒素转化成虽怪异但可暂时封存的标本。

李长生感到那令人疯狂的认知污染压力骤然一轻，虽然仍有大量混乱的噪音和信息残渣冲击着意识边缘，带来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但至少最核心的「自我」被天书死死护住了。

他看到，在天书的光辉照耀下，自己意识外围浮现出无数闪烁的丶扭曲的丶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它们试图侵入，却被天书的力量不断转化丶隔离丶标记。

天书只是在执行其最根本的功能：记录丶梳理丶推演。

只是这一次，它梳理的对象，是来自不可名状存在的认知污染！

巨大眼睛的漩涡状瞳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它注视着李长生意识外围那团抵抗着污染丶不断进行着高效信息处理的秩序光辉，那种冰冷的丶非人的好奇或者探究意念，变得更加清晰。

随即，一股更加强大丶更加直接的探测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绕过了天书对意识核心的保护，开始粗暴地扫描丶读取李长生身体丶灵力丶血脉乃至更深层的生命信息！

李长生感到自己的一切仿佛被暴露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修为境界丶规则掌握丶混沌道种的存在形制丶归一诀的灵力运转模式丶甚至更细微的身体构成丶神魂波长……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无形的触须强行翻阅！

他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这种被彻底窥视的亵渎感。

然而，就在那探测力量触及李长生生命信息最深处丶触及那与生俱来丶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某种本质烙印时——

异变突生！

那一直冰冷丶漠然丶充满绝对上位者姿态的眼睛，其漩涡状瞳孔骤然剧烈收缩丶扩张！

仿佛遭遇了某种完全出乎意料丶甚至令其震惊的刺激！

构成眼球的混沌浓雾剧烈翻腾起来，色彩疯狂变幻，流淌的速度加快了百倍不止！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刻的丶难以形容的情绪从中爆发出来——那并非人类的情绪，更像是某种宇宙尺度上的剧烈兴趣丶确认无误的贪婪，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丶仿佛遇到失散已久重要物品般的……急迫？

「嗡——————————！！！」

一声无法用任何世间声音比拟的丶贯穿灵魂与规则层面的尖锐嗡鸣，从那眼睛深处爆发！

整个扭曲世界随之疯狂震颤！

肉质地面掀起波浪，粗大的管道纷纷爆裂，喷溅出污秽的脓液。

低垂的天幕被撕开无数裂口，裂口后面不再是污浊色彩，而是……深邃到令人绝望的丶旋转的黑暗虚空！

那眼睛不再满足于远程注视与投射。

李长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到超越想像丶凝实到令整个扭曲世界都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存在，正在顺着那道目光，从那深邃黑暗虚空的尽头……跨越难以计量的维度与阻隔……强行……降临！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是真正的丶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真身！

肉质大地疯狂拱起丶撕裂，形成一个无底深渊。

深渊中，无法描述其形体的丶由纯粹黑暗与疯狂规则构成的事物正在上涌。

仅仅是其泄露出的气息，就让李长生周身空间寸寸碎裂，灵力瞬间溃散，混沌道种发出哀鸣，强悍的肉身开始出现崩解的前兆！

天书的光芒被压缩到仅能护住意识核心的最后一点，仿佛风中残烛。

绝望。绝对的丶深渊般的绝望。

李长生瞪大眼睛，看着那从深渊中升起的丶无法直视丶无法理解丶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毁灭周围一切的真身轮廓，思维一片空白。

会死。不，比死亡更可怕。

会被吞噬，会被同化，会成为那不可名状存在的一部分，永远迷失在无尽的疯狂与虚无之中。

就在那真身即将完全显化，李长生的意识即将被最后的恐惧与疯狂淹没的最后一刹那——

他紧握在手中的丶那截属于陆明光的巡天盟制式飞剑剑柄，以及苏晚那染血的衣角，突然同时发出微弱的丶却异常纯净的共鸣！

不是灵力共鸣，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丶仿佛源自灵魂契约或血脉誓约的……求救与牵引的波动！

这波动微弱，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狂暴的混乱规则与那降临真身的恐怖气息，如同黑夜中一缕倔强的萤火，指向某个极其遥远丶但确实存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李长生那被天书死死护住的意识核心深处，那源自生命本源的未知烙印，也在这极致的压迫与那求救牵引波动的刺激下，再次微微一闪。

这一闪，与那降临中的真身气息，产生了某种极其短暂丶极其微妙的对冲。

「吼……！！！」

一声饱含愤怒丶不甘与某种被干扰的狂躁的丶无法形容的嘶吼从降临的真身处爆发！

降临的过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丶或许连亿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加上那缕求救牵引的波动指向，以及自身本源烙印最后那一下闪烁带来的对冲——

李长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最后力气，或许是求生本能，或许是混沌道种最后的爆发。

他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空间规则之力，混合着圆满的虚幻规则，不顾一切地丶精准地刺向了那缕求救牵引波动指向的丶遥远方向在当下这个扭曲空间中的规则映射点！

那不是稳定的空间通道，那是在两个同样不稳定丶充满恶意的异常空间之间，强行撕开的一道微不足道的丶转瞬即逝的「裂缝」！

「走！」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将自身化作一道微光，投入那道裂缝！

身后，是那彻底降临的丶充满整个世界的疯狂黑暗与无法名状的嘶吼。

眼前，是无尽的流光与破碎的规则乱流。

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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