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5章 究竟算什麽(2 / 2)

作品:《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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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混杂着渴望与独占欲,又像是在看见兄长时受到了某种召唤。

又像是......他等待了无数年的,小心翼翼用步伐丈量的间隔,试图消弭他与兄长间所有他曾经无法抹去的隔阂。

悔恨在瞬间凌迟他的灵魂。

他又伤害了兄长。

「缘一,罪该万死。」

什麽叫,失控。

什麽叫,未能克制。

严胜呆滞的垂下眼眸,看着自身。

浴衣整齐,未有衣衫不整,绝非有意引诱神之子堕落,他从不曾搔首弄姿,他从不曾蓄意勾引。

他向来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可为何缘一,会因为他产生那等不堪的,欲望。

道德在尖叫,尊严在泣血,信仰在崩塌,自我在肢解,继国严胜在寸寸焚烧成灰。

心里的那股荒谬感越来越强。

严胜看着地上的缘一,只觉得无比疲惫与恐惧。

他和缘一,宛若一体,自降临世间起,这世上,便不会有任何人比他们之间的羁绊更亲密。

纵使一千二百年前反目,四百年人鬼殊途,八百年陌路未曾相见,可他也绝无法否认,两人血中的风筝线和他一千二百年不消的恩怨执念,将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

那是执念,是嫉妒,是恨,是纠缠不清的孽缘。

但绝不可以......是那种关系。

可如果不是,又该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缘一不会是被欲望轻易支配的人。

他心思纯粹,宛若赤子,他的行为便是他的想法,那麽,刚刚发生的『真实』,究竟是什麽。

严胜不敢想。

严胜从未如此想吐,想将缘一喂进的鲜血全数吐出来,可饥饿至极的身体早已将其吸收殆尽。

严胜死死盯着他,手指倏然紧握成拳,所有的崩溃迷惘和所有不得纾解,从喉咙间呼之欲出。

「罪该万死?继国缘一,你,你怎麽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你是以何等的想法,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严胜咬牙切齿的逼问。

「是因为我刚刚吸了你的血,神志不清,软弱可欺,所以就觉得可以对我为所欲为,觉得我这个只能靠你血液苟活的怪物,连这种事情也必须容忍,是吗?!」告诉我,这是你的本心吗。

他疾言厉色,字字迸溅宛若泣血。

仿佛这样说,仿佛只要能溅出血来,就能证明这一切不是沉沦。

而是战争。

「不是!」

缘一猛地抬头,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爆发出被误解的急切与更深重的痛苦。

「我从未那样想过兄长,我——」

「那你是怎麽想的!」严胜打断他。

「告诉我,缘一,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麽,一个需要你负责喂养的宠物,一个你必须负责的累赘?还是说......」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试探。

「......别的什麽?」

最后的声音轻的像叹息。

缘一怔怔的看着他,对上严胜的眼眸。

两人在母亲子宫中或许就曾经对视,第一眼所见便是彼此的面容,在此刻再度对视。

严胜的指尖在发抖。

他在恐惧缘一的回答,又隐隐包含一丝连他自己都抗拒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麽,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是一个更恐怖的答案?

缘一看着他,张开了口。

「兄长大人,缘一——」

「住嘴。」

严胜厉声打断他,决不允许他将那句话吐露出来。

缘一痛苦的闭上眼,顺从的闭上嘴,将所有话语咽回喉中。

他再度伏下,磕头叩首。

严胜失神的看着身下人。

缘一毫无防备的后劲在他面前,线条流畅的宽阔脊背跪伏在他身下,是代表绝对臣服与悔罪的背影。

就在刚才,这具身体还带着滚烫的欲望,紧贴着他,现在却冰冷的匍匐在此,仿佛祈求审判。

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缘一回答什麽。

是想要缘一承认那不只是冒犯,还是想要他彻底否认,说那只是一时糊涂?

严胜感到一阵眩晕,身体里缘一血液带来的温热流淌在他不断抽搐的胃部,带来一种虚假的安宁满足与灼烧痛苦。

严胜闭上眼。

「出去。」

缘一浑身一颤,看着面前人未再看他,冷若冰霜。

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

严胜重复道:「不要让我再重复,滚出去。」

缘一闭了闭眼,他缓缓低头,再次对严胜行了一个礼,退出了房间。

门扉轻声合拢的声音传来。

严胜僵坐在原地,仿佛一尊裂痕遍布的白瓷。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唇。

......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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