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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砚走到赵平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赵平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不甘，还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猎人，为什么会被猎物反杀？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炼气九层，为什么连沈立的一招都接不住？

他不明白，那个老实巴交丶从不与人争斗的沈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沈清砚看着赵平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嘲讽。他只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这三个躺在地上丶动弹不得的人，目光平静如水。

「你们想杀我，我不怪你们。修行之路，弱肉强食，谁都想过得好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你们找错了人。」

说完，随手将三人杀了，然后运用火法将尸体烧成了灰烬。

沈清砚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面前三具已经化为灰烬的尸体，目光平静如水。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轻轻一弹。

火焰落在灰烬上，将最后一丝痕迹也烧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焦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岁月抹去。

赵平丶刘远丶周虎。

这三个在落云宗外门横行多年丶专挑软柿子捏的恶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洞府中。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也没有人会为他们惋惜。宗门或许会在几个月后发现他们失踪，或许会派人寻找，但绝不会找到任何线索。

沈清砚收起地上的三只储物袋。

赵平的储物袋品相最好，是用二阶妖兽皮缝制的，容量也比普通储物袋大了一倍。刘远和周虎的储物袋就差了许多，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将三只储物袋拎在手里，走到石室一角，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战利品。

赵平的储物袋里有中品灵石两百余块，下品灵石近千块，还有几瓶上品聚气丹丶一瓶疗伤丹，以及一些符篆和杂物。

最值钱的是一把二阶下品法器短剑，灵光黯淡，显然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

沈清砚将灵石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丹药和符篆分类放好，短剑随手丢在一旁，他还看不上这种东西。

刘远的储物袋里东西不多，中品灵石不过五十块，下品灵石两百来块，几瓶普通聚气丹，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符篆。倒是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一些阵法基础知识和几道简易阵法的布置方法，对沈清砚来说聊胜于无。

周虎的储物袋最穷，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石加起来不过百来块，丹药只有几瓶最低级的聚气丹。

最有意思的是一本炼体功法的抄本，品阶不高，但其中关于肉身淬炼的一些心得，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沈清砚将三人的遗物分类整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随手扔在石室一角。

灵石归入储物袋，丹药和符篆归入储物袋，法器归入储物袋，那件二阶下品短剑虽然看不上眼，但拿去坊市卖了也能换些灵石。一切收拾停当后，他站起身来，目光投向石室西北角和东南角的两条甬道。

这个洞府，远比赵平描述的要深。

沈清砚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顺着甬道向深处延伸。

西北角的甬道通向一间不大的耳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东南角的甬道则要长得多，蜿蜿蜒蜒，大约百来丈后，豁然开朗，连接着另一个更大的石室。那个石室里，有灵气波动，不是禁制，而是灵药。

他抬脚朝东南角的甬道走去。

甬道不长，却设计得颇为精巧。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简单的浮雕，大多是一些花鸟鱼虫的图案，算不上精美，却透着一股清雅的趣味，洞府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个雅致之人。

沈清砚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一扇石门前。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室比外面的主厅小一些，约有五丈见方。

石室的四壁凿出了几个壁龛，里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还残留着丹药的气息。石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匣和几枚玉简。

石桌后面，是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骨架完整，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骨头上没有任何伤痕。

寿终正寝。

沈清砚走到白骨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从骨骼的密度和质地来看，此人死前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没有留下遗言，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只在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算是他的遗书。

沈清砚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人名叫陈玄度，散修，筑基后期，自号「丹溪上人」。

一生痴迷炼丹，游历四方，晚年在此开辟洞府，潜心钻研丹道，欲以丹入道，冲击金丹。可惜天不遂人愿，直到寿元耗尽，也未能结丹。

他在玉简中详细记录了自己的一生，以及洞府中各处禁制的破解方法。

末尾写道：「吾一生无成，唯丹道略有所得。后人来此，若对丹道有兴趣，吾之传承尽在玉简中。若无意，取去灵石丹药便是，勿扰吾之骸骨。」

沈清砚对着白骨抱拳一揖，算是尽了礼数。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查看石室中的东西。

石桌上的玉匣里，放着两枚玉简。

一枚是陈玄度留下的丹道传承，从入门到二阶炼丹术，从灵药辨识到丹方配伍，从火候控制到丹炉养护，包罗万象，详尽无比。

另一枚是陈玄度修炼的功法，《青木长生功》，木属性功法，品阶介于一般功法和上乘功法之间，温和绵长，注重养生和疗伤，战斗方面则平平无奇。

沈清砚将两枚玉简的内容全部记在脑海中，然后拿起玉匣旁边的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几种法术，木属性攻击法术「青木刺」，防御法术「木灵护体」，以及辅助法术「回春术」。这都是一阶二阶的小法术，威力不大，但对沈清砚来说，多掌握几种法术总没有坏处。他将法术的修炼方法和口诀也全部记下。

石室的壁龛中，还有几只玉瓶。沈清砚一一查看，发现大多是陈玄度生前炼制的丹药。

有几瓶一阶聚气丹，几瓶二阶疗伤丹，还有一瓶二阶筑基丹，可惜只有三颗，而且品质一般，显然炼制时火候掌握得不够完美。

不过对他来说，这些丹药已经足够了。筑基丹虽然品阶不高，但用来换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石室的角落里，还放着两件法器。

 一件是二阶上品的炼丹炉，通体青黑色，炉身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炉盖是一只蹲伏的螭龙，栩栩如生。

炉底有三足，足上刻着火焰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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