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飞船，我问满脸阴郁的乌林塔尔，美杜罗四号空间站的麻烦是怎么回事？

沉默的盖克女商人一开始拒绝回答，我猜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可能不是那么愉快，就没有坚持。

正当我要离开时，乌林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告诉我：“你知道的，乌拉兹图出身贵族，即使现在他也偶尔会表现出傲慢，其实以前他要傲慢得多。美杜罗四号的人可不会惯着他，那里大多数是麦隆人的后裔，使用的语言也是麦隆语，货币也是。坠机后建议飞往美杜罗四号进行维修很大程度上是我的错，乌拉兹图以前的驾驶水平比现在还糟糕，坠机是家常便饭……总之，我们没有当地货币支付修理费，如果乌拉兹图对麦隆人礼貌一些，他们或许可以通融一下，但船长那时错误地想起了他的贵族身份……”

乌林塔尔沉默了一会，好像在思考是否要继续讲下去，然后还是下定决心：“乌拉兹图认为自己名誉受损，向两位麦隆人提出了决斗。麦隆人向来以擅长搏击着称，两场决斗他都输得很惨，对手并没有杀死他，只是在竞技场上不断折磨他和羞辱他，以此来取悦现场的观众……然后乌拉兹图被关进了监狱，莎米亚号也被扣留了，直到后来他那个远亲——朗.怀德出面才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确实是一个不愉快的故事，尤其对于乌拉兹图来说。

这样我就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决定要再次前往美杜罗四号了。如果是我，我会对那个地方感到羞辱。

不过我不是贵族，也许理解不了这个阶层的复杂性。也有可能乌拉兹图想要回去恢复一些类似「权威」的属性？又或者想要向他的敌人展示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船长？

不过在乌林塔尔的故事中，我还对另外一件事感兴趣：“你刚才说，麦隆人的货币……不能用盖克水晶直接兑换吗？”

“陆岸，当你了解更多太空中的先进文明就会明白了。任何伟大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都会跨过一个门槛，在那之后，就完全有能力不需要外部投资，以牺牲自身市场和资源的方式生存下去。对于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文明来说，外部资金不仅没有必要，对金融体系来说还很危险。在宇宙中，所有文明的金融体系都依靠严格的保护主义才能维持稳定。”

老实说，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投资就不必要甚至危险了？

乌林尽力向我解释了这个复杂的问题：“如果允许外部自由投资，那又有什么能阻止麦隆人收购盖克文明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资源和企业呢？这对麦隆人来说很容易做到，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创造出无穷无尽的货币，等盖克人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麦隆人已经拥有了一切！明白了吗？这就是为什么货币兑换必须集中在国家这一级别，由双方的金融部门严密控制，而且数量非常有限。未经授权兑换货币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乌林塔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实际上美杜罗四号的汇率是七枚水晶兑换一枚麦隆货币，那里几乎每个商人都在进行这种非法兑换。尽管这不是公开的，你必须先取得他们的信任才有机会进入交易。”

“那你呢？乌林，你在那里可以兑换货币吗？”我问道。

女商人对我嗤之以鼻：“你这个问题非常挑衅，陆岸。我在那个空间站没什么名声，所以没人信任我。但只要有利润，总有人愿意做生意，不过数额相对较小罢了。如果是有一定声望的人，在那里他们有无数赚钱的办法：走私、黑市、洗钱、虚假交易……这就是自由船长们的工作。美杜罗四号空间站是银河系最大的贸易枢纽，不同种族的人都会去那里交易。那里也是各种太空猎人出售战利品的地方，包括被全银河系通缉的太空海盗！”

经过乌林塔尔详细解释后，我大致明白了这个空间站为什么会吸引我们的船长。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向这位经验丰富的商人打听，铂金的价格在那里是多少？

“提纯，铸造好的铂金，加上有信誉的商行认证的话，每公斤价值一万五千枚水晶。我们手里这样的半成品大约只能卖到一半价格。另外，我和乌拉兹图说了你已经拿了你的那份，他没有反对。”

乌林在说话的时候，我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我敢肯定她刚才说的不是“公斤”这个词，而且数额也不一样。虽然我已经学会了盖克语并了解了他们的计量单位，游戏还是为我自动转换了这个信息。

“我听船长说他不想损失一半的收入，所以打算在空间站找人来帮忙提纯、熔炼和认证这些铂金。也许我也会这么做，你呢？”

我的背包里有 14.5 公斤属于我的铂金，即使未加工出售也能获得超过十万枚水晶了。

虽然我也不想损失一半的价值，但我非常怀疑乌拉兹图在那个海盗站上找不到不会坑他的人。

所以我暂时宁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