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22章 崭新的故事开始(2 / 2)
作品:《日本文豪1992》[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从成田回东京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一段一段熟悉地打过去:高速丶灰色的墙丶堆得很满的GG牌丶远处偶尔冒烟的工厂。
森和北野在前座还在讨论接下来国内宣传和上映档期,什么时候办首映,媒体见面会怎么安排。
九井坐在白鸟旁边,膝盖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一直没打开。
「你在飞机上睡着吗?」她问。
「睡了一会儿。」白鸟说,「做梦了。」
「梦到什么?」九井问。
「梦到有人问我,「那种不吃东西丶不出门的人,你会不会写」。」白鸟说,「跟那天提问的那个问题差不多。」
九井「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你是说那晚问用身体拒绝世界」的那个?」
「嗯。」白鸟点头。
「他们已经开始写你那句也许将来会写」了。」九井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几张传真出来,「这是这两天东京那边的报纸和杂志。有人专门写了一篇说你下一步可能会把暴力往身体里面写」。还有人猜你会写战争丶酷刑丶监狱什么的。」
她翻到一张:「这个比较夸张,说白鸟央真可能会走向黑暗面」
」
白鸟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你怎么看?」九井问。
「他们写他们的。」白鸟靠在椅背上,「我又没答应他们要写什么。」
「但是你心里已经有点东西了,对吧?」九井看着他。
白鸟没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向窗外。
高速边上,一栋一栋公寓楼往后退,阳台上挂着衣服,天线伸在空中,像一根根细线。
他想起普罗旺斯那些院子里的晾衣绳,又想起在小镇集市上听见的那句「如果有一天她什么都不吃,会不会更可怕」。
「有一点。」他最后说。
车开进东京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他们各自散开,北野和森往事务所那边去,一册庵的人先回公司。
白鸟和九井先回家,把行李扔在门口,简单收拾了一下。
书桌上还保持着他出国前的样子。
九井从包里抽出一叠剪报,放到桌边。
「这些是你在外面的这段时间,日本这边发生的一些事。」她说,「我挑了几条可能跟你有兴趣的。」
白鸟坐下来,一张一张看。
有一条是关于某个公司裁员,员工集体在大楼前沉默地站了一天;有一条是关于一宗家庭暴力案,邻居听见吵架声报警,等警察上门的时候,屋里的人全都装作没事。
还有一条版面不大,被挤在中间,标题写得很普通:「某区主妇拒绝做饭,家中发生争执」。
内容很短。
说的是东京某个普通住宅区,一个家庭主妇在一段时间内突然不再做肉菜,坚持只煮蔬菜和汤。
丈夫一开始以为是节食,后来发现她自己也不吃肉,只是喝点白粥。
几天之后,他发了火,发生争执,惊动邻居,最后警察上门调解。
报导里用了很多官方的词:沟通不畅丶生活压力丶家庭矛盾。
只有一处写得特别细————
「据邻居反映,这位主妇最近形容憔悴,很少出门,垃圾都是丈夫在丢,她常常一天只在阳台上站一小会儿。」
白鸟的手指在那一句上停了两秒。
「你挑这一条,是因为那几个字?」他问。
「因为这个人。」九井说,「我觉得她和你说的「不吃丶不动丶不参加」那种人,有一点像。」
「只是这里写得很轻。」她耸了耸肩,「报纸要是写得太重,读者会觉得自己吃饭也不香。」
白鸟没有说话,把这一小条剪报从报纸上撕下来,折了一下,夹进笔记本里,夹在那几个字旁边。
「你想见她吗?」九井问。
「见不到。」白鸟说,「这种新闻发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警察走了,丈夫上班去了,她大概在厨房洗碗。」
他把笔记本合上:「但我可以见见这种人」。
九井明白他的意思。
「精神科那边,有个医生之前在读《轮违屋系里》,写过一封很长的读后感给你。」她说,「他在大学附属医院带一间病房,里面很多人————用你那句话来讲,就是「不太想配合世界」。」
「我可以帮你约他。」她顿了一下,「不一定要看病人,至少可以问问他的观察。」
白鸟想了几秒,点头。
「约吧。」他说。
第二周,九井帮他约到了那位医生。
医院在市区边缘,楼不算新,墙角有一点斑驳。
精神科病房在高层,走廊的窗户开着一扇,风从外面进来,带着消毒水和院子里土的味道。
医生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你小说里的人,我觉得有几个可以直接放到病房来。」他笑着说,「不一定是病人,可以是家属。」
他们在医生休息室里坐下,门虚掩着,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
「你想知道什么?」医生问。
「我想知道————」白鸟想了一下,「一个人如果突然决定不吃东西,不说话,不出门,在你们看来,她是在生病,还是在做选择?」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看着桌面上那摞病历:「从医生的角度,我们会先把它归到某些诊断里,这是我们的工作。但从人的角度,我有时候觉得,那也是一种很极端的「说不。」
「对谁说不?」白鸟问。
「对所有人。」医生说,「对家人,对规则,对那些她一直配合丶但现在突然不想再配合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笑了一下:「当然,这种「说不」的代价,很大。」
白鸟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会面结束之后,医生送他们到门口。
正好病房那边出来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很瘦的女性,头发束在脑后,眼睛往窗外看。
阳台方向那扇窗开着一半,风吹进来,她的病号服被吹得轻轻贴在身上。
她的视线和他们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白鸟只看了她一眼,就别过脸。
他们离开医院,走到院子外面的小路上。
「你在想什么?」九井问。
「还没想好。」白鸟说,「也许还真的应该去见见他们。」
九井想了想,「在这里多半是见不到的,也许,我们可以去更能接近他们的地方。」
白鸟不知道九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楼下正好有房间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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