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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从交通壕另一头跑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岳沧澜参谋长说有总部紧急命令！”

“走！”于记中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设在山背反斜面坑道里的军指挥部走去。王寿昌紧随其后。

所谓的指挥部，其实只是一个稍大、加固过的掩蔽部，潮湿阴暗，靠几盏马灯和蜡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汗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当于、王二人弯腰钻进掩蔽部时，只见岳沧澜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布满标记、有些地方已被磨得模糊的作战地图前。他脱掉了将官大衣，只穿着普通的野战军服，但身姿依旧笔挺，即使满身尘土，也难掩那份沉稳干练的气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和缺乏睡眠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岳参谋长！”于记中和王寿昌立正敬礼。

岳沧澜回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帅手令。”

于、王二人立刻挺直身体，神色肃然。

岳沧澜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拆开，就着昏暗的灯光，沉声念道：“北原军总指挥部命令。兹令：金州地峡防线，大黑山、石门子、南山等一线主阵地之防御部队，自接令之时起，即刻着手准备，于十一月二十日入夜后，开始有计划、分批次撤出当前阵地，交替掩护，转移至廖阳地区预设之第三防线，进行整体休整，补充兵员、弹药、装备，并依托廖阳城及周边山川地利，构筑新的、更为坚固之防御体系。第三军接防金州城及外围要点后，须坚决固守，为第一、第二军之休整及后方战略调整争取时间。此令，北原军总司令，沈砚。”

命令念完，掩蔽部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提醒着这里依然是战场的最前沿。

撤出？休整？转移到廖阳？

于记中和王寿昌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甚至难以置信。过去这些天，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守！死守！人在阵地在！哪怕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钉死在大黑山！突然接到撤退的命令，那种从极度紧绷到突然松动的感觉，竟让他们感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不甘？是松了口气？还是对付出巨大牺牲才守住的阵地，即将放弃的不舍？

“沈帅知道你们打得很苦，部队伤亡很大。”岳沧澜看着两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沉稳有力，“但仗，不是一锤子买卖。第一军、第二军是我们北原的骨血精锐，不能就这样在阵地对耗中拼光。金州地峡的防御目的已经初步达到，大量杀伤了东溟军有生力量，挫败了其速战速决的企图，为后方调整争取了宝贵时间。现在，需要你们撤下去，喘口气，把伤口舔好，把刀子重新磨利。廖阳，是奉川的最后一道门户，河城双重险要，需要你们这样的精锐去守，去构筑更坚固的防线。金州城，交给第三军，他们生力军，依托城防，同样能再给东溟人放放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大黑山后方，金州城的位置，然后又划向更北方的廖阳地区：“沈帅的战略很明确。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重，而以保存我有生力量、消耗敌有生力量、争取战略时间为根本。大黑山等地，我们已经大量杀伤了敌人，达到了迟滞和消耗的目的。现在，是转换战线的时候了。让出部分空间，拉长东溟人的补给线，让他们在进攻中继续流血，而我们，在廖阳以逸待劳，构建新的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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