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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没推辞，接过饼子，反手从自家的保温篮里掏出最后两块还带着余温的金黄芝麻烧饼，塞到了两人手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二位叔也尝尝我的手艺，给提提意见。”

老丁和老聂对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子钻鼻子的异香，早就馋了他们好几天了。

老丁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在齿间崩裂，紧接着是绵软的内芯，那股混合着油脂、面香和神秘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一口下去，老丁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他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不甘心都嚼碎了咽下去。

“彻底输了。”

老丁咽下最后一口饼，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那模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老丁做了半辈子面食，自以为这十里八乡没对手，今儿个算是开了眼。陈凡，你这饼，我服。”

老聂更是三两口就把饼吞了，抹了抹嘴角的渣子，眼圈竟然红了。

“我是真没辙了。”

这个干瘦的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

“家里五个娃，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在厂里是个八级工不假，可这几年厂里效益也就那样，那死工资哪够填这几个无底洞？眼瞅着老大要接班，那是学徒工的工资，连糊口都难。我寻思出来摆摊贴补家用，结果……”

老丁也掏出旱烟袋，哆哆嗦嗦地装了一锅烟叶，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

“谁不是呢？我是怕孩子们将来苦，想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多给他们攒点家底。可这镇子上就这么大点儿地界，大家都卖饼，你们一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烟锅里的红光一明一灭。

江爱莲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是个爽利人，最见不得大老爷们儿哭穷卖惨，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几点水花。

“既然知道汤喝不上，那为啥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爱莲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两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这镇子口就这么大，咱们三家全都卖烧饼，那是拿着脑袋往墙上撞！就像那国营饭店，也没见全是卖红烧肉的吧？人家有炒菜的，有做汤的，还有专门蒸馒头的。咱们这小摊子虽小，道理不是一样的吗？”

老丁夹着烟的手一抖，抬头愣愣地看着江爱莲。

“大妹子，你是说……”

“各做各的，别抢！”

江爱莲一指陈凡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

“我的烧饼和凡子的炸酱面，味道独一份，你们抢不走，也学不来。但这镇上吃饭的人，难道个个都只爱吃这一口？有的想喝口稀的，有的想吃个软乎的，还有那不想吃饭就想嚼个嘴儿零食的，这些钱，难道就不是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丁和老聂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

陈凡适时地接过了话茬，他赞许地看了江爱莲一眼，随即走到老丁面前。

“丁叔，刚才听您说，您是老面手艺？”

“那可不！我这老面引子是传了三代的！”老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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