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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育才校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校园。

只是这办公室里的布置让人很不舒服——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遮光帘，明明是大白天，屋里却开着冷色调的白炽灯，照得人脸上一片惨白。

角落里摆着几盆巨大的盆栽，不是常见的发财树，而是一种深紫色的蕨类植物，叶片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王医生，你刚才说的……背书声，到底是什麽意思？」张育才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给王旻宇倒茶，甚至连坐都没让。

王旻宇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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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站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平板，像个随时准备记录数据的秘书。

「张校长，明人不说暗话。」王旻宇指了指那盆诡异的植物，「这东西叫『紫渊蕨』，喜阴，嗜腐，尤其喜欢生长在高浓度的负面情绪磁场里。你把它养在办公室，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头发掉得不够快？」

张育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洁的脑门，脸色更加难看了：「这是……这是教育局的一位领导送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净化空气？它是把你的阳气都净化了吧。」王旻宇冷笑，「这东西的根系下面，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埋着什麽东西。比如……某种黑色的菌块？」

张育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王旻宇的视线：「我不懂你在说什麽。如果你只是来推销花草的，请回吧。」

「我是来救命的。」王旻宇突然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如同手术刀一般剖开了张育才的伪装，「那个静心室，是你批准建的吧？所谓的『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其实就是一个连通地下的真菌培养皿。你以为那些学生是在『静心』？他们是在被抽乾。他们的焦虑丶恐惧丶求胜欲，全都被那个房间抽走了，喂给了地下的东西。」

「而你，」王旻宇指着张育才胸口的那支钢笔，「你作为这个『阀门』的看门人，也得到好处了吧？比如……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那种看着所有学生都变成听话机器的满足感？」

「住口！」张育才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支黑色钢笔从口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

奇怪的是，钢笔并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发出了「噗嗤」一声，像是踩烂了一颗熟透的果实。

笔杆裂开，流出的不是墨水，而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在桌面上蠕动，竟然慢慢聚集成了一只只微小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旻宇。

苏青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看来被我说中了。」王旻宇丝毫不慌，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这算是『菌主』赐给你的信物？挺别致啊。」

张育才看着那一滩「墨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狂热。

「你懂什麽……你根本不懂！」他嘶哑地吼道，「这学校也是为了他们好！现在的竞争多激烈啊？只要进那个房间坐一坐，那些杂念就都没了！不想玩手机了，不想谈恋爱了，甚至不想睡觉了！他们脑子里只有学习！只有分数！这有什麽不好？家长们都感激我！升学率上去了，我也能……」

「也能升官发财？」王旻宇打断了他，「代价呢？代价是把他们变成没有灵魂的蘑菇？等到那个地下真菌彻底成熟，破土而出，这几千个学生就是第一批祭品。」

 「不……不会的……」张育才抱住头，似乎在和某种声音对抗，「它答应过我……只要那个『容器』满了……它就会离开……」

「容器？什麽容器？」王旻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那是一种久违的丶属于年轻人的丶充满了活力的喧闹。

「怎麽回事？」张育才愣住了。自从静心室启用后，校园里从来没有这麽大声过。

王旻宇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虽然微弱，但还是顽强地刺进了这个阴暗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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