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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长大了

“贺砚鸣说，你11岁就出去打工了。”

江月泠有点感慨，“那么小，还是小孩呢。”

她11岁在干什么？还在家人的呵护下天真无邪地玩耍吧。

虽然在孤儿院生活，但贺砚声也未免太早熟了。小小年纪，就早早承受了不该他那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贺砚声沉默了一会，过了好半晌才接话。

“也不算小孩了，那个时候院里的经费一年比一年紧。总是要为以后打算的，我早点出去，小鸣的生活也能宽裕点。”

江月泠坐直了身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出去打工是为了他？”

“也为自己。”贺砚声把杯子放回桌上，和江月泠对视，“待在那个地方，没有前途的。”

餐桌上安静了一阵。

贺砚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弟弟，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了条薄毯子，走回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小鸣刚才说的那些，大部分是关于我的。其实还有一些他自己的没说。”

贺砚声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目光落在窗外。

“福利院每年年底都会办联欢会，每个小孩表演一个节目，小鸣每次都报名。”

“唱歌、跳舞、说相声，什么都上。他其实五音不全，跳舞也踩不准拍子，但每次都特别卖力。”

“台下的小孩有的在笑他，有的在鼓掌，他分不清那些笑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我就觉得，他这个性格其实也好。”

贺砚声缓慢地旋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液体在其中流淌。

“反正他只需要知道，表演完了，我会在底下给他鼓掌。”

贺砚声的声音很淡，说完这句后就停了。

江月泠听出了他这句话中的深意。

她单手托着腮，盯着贺砚声看了一会。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说话的节奏明显变了。

换作平时，他永远是对方刚说完上一句，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后面十句。

从容周到，滴水不漏。

但现在他话与话之间的停顿明显变长了，有些地方甚至要想一想才接上。

这是酒的缘故，也许也不完全是。

江月泠终于开口了。

“贺砚鸣刚才说，后来长大了，没人欺负他了。”

“但其实不只是因为长大了吧？”

贺砚声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那个三分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笑意底下多了一层东西，不太容易辨认。

“我在想。”江月泠的语气很随意，“一个在福利院里被抢饭、被打、被排挤的小孩，到了某个年纪之后，突然就没人欺负了，这不太合理。”

“福利院这种地方，资源就这么多，不是你笑一笑，别人就会把肉包子让给你的。”

“所以。他后来的日子好过，不是因为他长大了。”

江月泠顿了顿，直直望进贺砚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是因为你长大了。”

餐桌上又安静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旁边贺砚鸣绵长的呼吸声起伏着。

沉默说不上是持续了几分钟，然后贺砚声突然笑了。

“你很聪明。”

他语气倒是挺坦然的，“小鸣以为院子里的孩子突然变友善了，其实只是因为我学会了一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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