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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着一个个灾民因为一碗面活过来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值。

可当你面对那一堆比山还高的欠条时，你才会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王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铁山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他那身原本总是油光锃亮的工装，此刻沾满了黑灰和泥土，脸上还带着几道显眼的血痕，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师傅！出事了！”

张铁山一进门就吼道，嗓子里带着哭腔，“煤矿那边的供货商把路给堵了！说是咱们欠了三个月的煤钱，再不给银子，今晚就不发货了！咱们厂里的煤，顶多还能烧两个时辰！要是断了火，高炉冷却，那里面的铁水一旦凝固，这几座炉子就彻底废了啊！”

林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角狂跳：“这帮奸商！之前不是说好了灾后再结吗？”

“他们说那是之前！现在看朝廷国库都空了，怕咱们赖账，非要现银！”张铁山急得直跺脚，“还有……还有厂里的工人们……”

“工人们怎么了？”林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张铁山咬着牙，低下头：“工人们听说咱们没钱了，人心都慌了。虽然大家伙儿敬重您，但这都半个月没发工钱了，家里老婆孩子也要吃饭啊。刚才有好几个老伙计来找我，问……问咱们是不是要散伙了。”

林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钢铁厂是救灾的心脏。它要是停了，铁轨就没法铺，工具就没法造，“黑龙号”也就得趴窝。一旦运输线断了，前线那几十万刚活过来的灾民，马上就会被打回地狱。

“走！去工厂！”

林凡抓起挂在墙上的披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掉链子！”

……

泉州钢铁厂，夜色下的巨大厂区。

往日里那种热火朝天、号子震天的景象不见了。几千名工人聚集在巨大的煤堆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却静得可怕。

高炉还在轰鸣，但那种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透着一股子虚弱。

“兄弟们，不是我不讲义气。”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工头蹲在地上，手里抽着旱烟，声音嘶哑，“我家里三个娃，老娘还病着，米缸都见底了。王爷是好人，但这好人能不能当饭吃？咱们拼死拼活干了半个月，连个铜板都没见着，这日子咋过？”

“是啊，我也听说了，朝廷没钱了，连皇上都把御花园给卖了。”

“要是厂子倒了，咱们以后咋办？”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低声的议论，像是一股暗流，在不断地侵蚀着大家最后的信心。他们不是想闹事，他们只是害怕，那是对生存本能的恐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爷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林凡骑着快马，直接冲到了广场中央。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期盼、又带着躲闪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凡看着这些为了救灾没日没夜干活的兄弟，看着他们那一双双被钢材磨破的手，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没有谈什么家国情怀。他直接走到那个老工头面前，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那是李灵儿给他的定情信物，成色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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