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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主任，打扰了，我们在执行一项例行检查，不影响您的工作。”

公安干部语气客气了几分。

“没关系，你们辛苦了。”

易中鼎接过证件，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林巧英跨出了老半斋的门槛。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福州路上特有的烟火气息。

林巧英站在老半斋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密闭的水箱里刚刚浮出水面。

“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巧英低声问道。

易中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福州路西侧路口的那个方向。

一百米外，一辆黑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路灯下，尾号三七。

而车上的人，早已经被押走了。

林巧英也同样看到了那辆车，她却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冷。

而后她抬眼看了看易中鼎。

她在心里想到：孔先生自诩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可惜，怕是要一次输个精光了。

易中鼎看了那辆车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转向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我也不知道，得去问问。”

易中鼎说道。

然后他带头走向了一个弄堂里头。

弄堂深处有一盏昏黄的街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轿车旁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男子，看到易中鼎走来，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拉开了后排车门。

“易主任，沈科长在等您。”

易中鼎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林巧英一眼。

林巧英咬了咬嘴唇，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车里。

易中鼎紧随其后，关上车门。

轿车平稳地驶出弄堂，汇入福州路的车流，然后转向南行。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照亮了驾驶员的脸。

正是刚才在老半斋大厅里低头吃阳春面的那个灰中山装男子。

“同志，吃饱了吗？”

易中鼎轻笑着问道。

“嘿嘿，易主任，托您福，大半个月来，总算吃了口热乎的。”

男子没有回头，只是看了一眼后视镜，乐呵呵的说道。

“好嘛，听着像骂我，沈科长在哪里？”

易中鼎笑了笑问道。

“他先去杨家渡了，孔繁礼安排在码头周围的几个观察哨，已经被我们的人悄无声息地拔掉了。”

“现在那座红色砖塔方圆两百米内，全是咱们的人。”

男子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孔繁礼呢？”

易中鼎靠回座椅上，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沈科长说，他知道您一定会问这个，他争取不把人打死，留给你看看。”

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看了易中鼎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易中鼎被他的话给逗乐了。

这话说的，好像赶着去见孔繁礼最后一面似的。

林巧英坐在后排的另一侧，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曾经是孔繁礼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现在，她坐在这辆驶向终局的车上，即将亲眼看到那张棋盘被彻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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