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01章 黄台吉,时代变了(5400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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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黄台吉,时代变了(5400字大章,今天总共更了1.6万)
崇祯三年的正月二十二,辰时刚过。桑干河北岸的寒气裹著沙尘,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孙传庭披著青袍,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千里镜抵在眉骨上,纹丝不动。镜筒里,黄沙滩堡垒的土墙在晨光里泛著灰白。几十个黑点在堡垒前快速移动——那是曹文诏麾下的骑兵,正贴著弓箭射程掠阵。再远一些,还有扛著斑鸠脚铳的火铳手和手持长枪的长枪手,都是去试探黄沙滩堡垒虚实的。
根据夜不收报告,这里本有数千蒙古壮丁在施工,可是当孙传庭领著大军慢悠悠开来后,却只看见一个修了半拉子的堡垒,里头好似有人守著,但是虚实不知。
于是,孙传庭就和曹文诏、孙应元合计了一下,派出点人马去探探虚实。
这会儿就有几十个骑兵加上一千多步兵咋咋呼呼的在前面试探,再之前还用几门六斤青铜炮放了十几个实心弹。
「太静了。」孙传庭放下镜子,对身旁的曹文诏说。「蒙古鞑子恐怕没那么沉得住气吧?」
曹文诏按著刀柄:「该不是蒙古人,多半是建奴!黄台吉那狗娘养的看来也想算计咱们啊!」
话音未落,堡垒中段几个不起眼的土堆后猛地喷出火光,沉闷的炮声隔了一息才传到耳边。有几发独头弹砸在正在射箭的明军骑兵十步开外,溅起丈高的泥雪。
「撤!」曹文诏的弟弟曹文耀在阵前厉声喝道。试探的明军队形不乱,交替掩护著后撤,只留几具被跳弹扫到的尸首。
孙传庭的指节在千里镜上捏得发白。他看得真切,那炮打得挺准,而且至少有十门火炮!
「堡里是东虏精锐。」他放下镜子,「黄台吉把饵做得很香。」
曹文诏啐了一口:「部堂,咱不能眼睁睁往里跳啊!」
孙传庭的目光扫过身后严整的车营。偏厢车首尾相连如城垣,骡马喷著白气,炮车辘辘待发。
「跳是要跳,但不能按他的路子跳。」他抬手点向西北,「士刚,你带全部骑兵,绕过堡垒直扑镇海堡。那边的鞑子只有三千骑,你以泰山压顶之势,配合袁抚院内外夹击。」
又指向南面十里外隐约可见的土堡轮廓:「我带车营退守鹰嘴岩,背靠桑干河结阵。辅兵全部撤入堡垒,互为犄角。」
曹文诏一怔:「部堂,你这是要以身为饵……」
「不是饵,是铁砧。」孙传庭截住他的话,眼底有火苗窜动,「你要做那把锤子。砸碎镇海堡外的钉子,再回来砸烂黄台吉的算盘。」
军令如山。辰时三刻,曹文诏的五千骑兵已卷起烟尘向西奔去。孙传庭的车营开始南撤,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三十里外山谷中,黄台吉正用匕首片著烤羊腿。海东青在架子上扑棱翅膀,锐目盯著滴油的肉块。
「大汗,明军动了!」探马滚鞍下报,「骑兵向西,步兵车营向南退往鹰嘴岩。」
帐中几个贝勒顿时聒噪起来。阿敏抹著络腮胡冷笑:「孙传庭吓破胆了,想跑?」
黄台吉把匕首插进肉里,缓缓起身走到羊皮地图前。油污的手指划过桑干河弯道,停在鹰嘴岩的位置。
「恐怕不是跑。」他眼底泛起精光,「是换了个更难啃的姿势。」
他猛地转身:「图尔格!带你两黄旗一千五百精骑,驰援扬古利。别让明朝援兵轻易得手。」
又对阿敏挥手:「集结全军,会合阿巴泰部,压向鹰嘴岩。趁他车城未稳,给本汗围死了!」
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蛰伏的八旗大军如解冻的冰河,向南方倾泻而去。
午时正刻,镇海堡东面的荒原上,曹文诏的骑兵撞见了扬古利的游骑。
李鸿基带著四百手枪骑兵冲在最前。八旗马队习惯性地散开两翼,弓弦拉如满月。
「稳住!」李鸿基吼声被风吹得破碎。他能看见对面鞑子脸上狰狞的刺青。
三十步,二十步……领头的白甲兵已经探身张弓。
「放!」
四百支燧发手枪同时喷火。铅弹如雹子般砸进八旗前锋,人仰马翻。不等对方反应,第二波枪声又起。
扬古利的本阵一阵骚动。他们没见过这样打骑射的——不明军马队打完两轮竟不纠缠,拨马便走。
「追!」扬古利马鞭抽得空气炸响。两千多骑轰然涌出,追著那支「败退」的手枪骑兵冲进一道缓坡。
坡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哨音。十二门架在轻便炮车上的虎蹲炮露出炮口,炮手们正用火绳点燃引信。
「散开!」扬古利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已来不及。
霰弹如狂风扫过草甸。虽然每炮只装百粒小铅子,但十二门齐射仍像镰刀割麦般放倒了前排骑兵。战马惊嘶,阵型大乱。
曹文诏的主力骑兵趁势从侧翼撞进来。刀光闪处,血溅冻土。
与此同时,镇海堡城门洞开。袁崇焕亲率标兵冲出,苏泰的蒙古骑兵如旋风般卷向围堡的五百虏骑。
扬古利腹背受敌,死战得脱时,清点人马已折了四百余骑,其中百多人是镶黄旗的马甲兵。明军伤亡不过百余,多是箭伤。
曹文诏与袁崇焕在堡外汇合时,夕阳正把血光泼在棱堡的夯土墙上。
「黄台吉主力去围孙部堂了。」曹文诏抹了把溅在面甲上的血点子,「得尽快回援。」
袁崇焕望向东南方升起的烟尘,摇头:「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巩固防线,与鹰嘴岩成掎角之势。」
未时初,桑干河北岸,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河面的冰泛著青光,看著硬实,可人踩上去准得裂开。
孙传庭就站在车城中央的土垒上,望著北面。那里,尘头越来越大,像一块脏兮兮的布,正慢慢铺开,要把天都遮住。
他这车营,就卡在桑干河那个大河湾的高岸上。偏厢车一辆挨著一辆,用小儿臂粗的铁链和浸了水的麻绳绞得死死的。车板厚实,外面还糊了层湿泥,冻得硬邦邦的,防箭防火。
车阵前设了三重拒马枪,拒马枪后还掘了道浅壕。车与车的缝隙,拿沙包和打下地的硬木桩子塞著。车上开著眼,斑鸠脚铳和鸟铳的管子,就从那里悄悄伸出来。
车阵后面还架起了六斤炮、将军炮,炮口都微微扬著,偏厢车上还按上了「一窝峰」,还架起了斑鸠脚铳,都对著敌人要来的方向。
车阵的侧后头,昨天才完工的鹰嘴岩堡垒顶上,三道黑烟笔直往上冒,那是告诉车城这里,那边的大同兵都准备好了。
「来了。」孙传庭心里默念一句,脸上看不出动静。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对身边的旗牌官道:「传令下去,各守本位,虏骑不到三十步,不准放铳。违令者,斩。」
旗牌官大声应了,挥动旗号。命令像水波纹一样,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车城。刚才还有的一点人声,这下全没了,只剩风刮过旗角的呼啦声,还有火绳燃烧时那股子焦糊味。
北面高坡上,黄台吉勒著马,眯眼往前看。他身子胖大,裹在厚厚的裘皮里,像头熊。
八旗兵马在他身后排开,漫山遍野,却是哑巴一般。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代善打马凑近些,低声道:「汗王,明军这车城结得扎实,像个刺猬。不如让儿郎们直接冲一阵,试试深浅?」
黄台吉没回头,冷哼了一声:「冲?拿我八旗勇士的血肉,去试明狗的铳子炮子?姓孙的巴不得我们这么干。」
他扬鞭指向那寂静的车城:「你看他们的火炮可真多啊。让察哈尔、土默特的那些人先上,然后再派汉军押著包衣奴才去推盾车消耗明军的弹药。告诉他们,填平了壕沟,本汗有赏。」
海螺号角「呜呜」地吹了起来,低沉得让人心头发慌。
𝚀 B 𝐗 Ⓢ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