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章 哪有什么逆案?就是贪钱呗!(1 / 2)
作品:《没钱还怎么当崇祯》[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文华殿里,晨光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著旋儿。崇祯捧著那厚实的黄花梨木杯,啜了口热茶。啧,这味儿,跟他上辈子开会时捧著的保温杯也差不离。
殿外甲叶子哗啦哗啦响。徐启年按著刀,领著百来个亲兵肃立两旁。这帮人原先都是御马监的兵,眼下全成了「帝党」最硬的家底。徐启年来投时带了二百多号,崇祯又挑了二十个顶机灵的,打发回四卫营暗地里拉人。才两宿功夫,愣是又悄摸拢过来好几百号。
五六百人了。崇祯指节轻轻敲著温热的杯壁。再攒攒,甭管是搞场小号的「玄武门之变」,还是缩水版的「靖难之役」,总算有点底子了,心里不那么发虚。
当然,他拉拢这帮人,不是真指望他们去跟魏忠贤的徒子徒孙对砍。他要的,是养出一批死心塌地的自己人——能跟著皇帝扳倒权倾朝野的阉党、夺回大权,这份「从龙之功」,这份能光宗耀祖、福荫子孙的「硬履历」,足够让这些想往上爬的军汉豁出命去,成了最铁杆的「帝党」根基!
「陛下,年号的事儿……」首辅黄立极展开礼部的题本,声音像是从老远飘过来,带著点小心翼翼。
崇祯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底下。四位阁老里头,黄立极、施鳯来、张瑞图,个个神色恭敬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慌张——他们都是走了魏忠贤的门路上来的,这会儿天威难测,心里正打鼓呢。
唯独站在末位的李国普,瘦脸上还带著点书生气,瞧著还算镇定——他虽是魏忠贤的同乡,倒也没怎么死命巴结过。
两位勋贵——英国公张惟贤和成国公朱纯臣,分站两边。
张惟贤须发皆白,眼神却稳当,是个明白人,也算是个忠臣,扶了天启和他两代天子上台,站队那是又准又稳。
至于旁边那个胖乎乎的朱纯臣……崇祯心下冷笑,盼著这厮这辈子能有点「进步」,最好能混个「忠烈」的名声——比方说,崇祯二年皇太极破关那会儿,「奋勇」战死沙场那种!
魏忠贤垂著手,高大的身量在晨光里刻意缩著,瞧著倒是恭顺无比。
「礼部拟了三个年号。」黄立极尽量让声音平稳,「一曰『绍庆』,取继往开来之意;二曰『永昌』,寓国祚绵长;三曰『崇贞』,典出《尚书》『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崇贞……崇祯心头猛地一刺。这字眼,可是前世陪了他十七年、最后被活生生钉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的年号!眼前恍然又见那棵老槐树,还有在风中飘荡的白绫……太他妈丧气了!
「永昌」?他嘴角几乎要抽抽。那是李自成那短命大顺朝的伪号!更晦气!
「绍庆」?绍是继承,庆是吉庆?接了他哥留下的这么个烂透底的摊子,有啥可「庆」的?
这届阁老起年号的水平,真他娘够呛!
「还是崇祯吧!」崇祯嘴角扯出个近乎自嘲的苦笑,「不过『贞』字不妥,给朕加个示字旁吧。」示部,求神保佑,总比那个暗含著「贞节烈女」别扭味的「贞」字强点儿。
殿里众人都是一愣。黄立极硬著头皮又奏:「陛下,『祯』字虽吉,然《尚书》原文乃是『崇贞』……」
「朕知道原文。」崇祯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驳斥的劲儿,「『崇贞』听著像在寒碜朕(容易让人联想到崇尚女贞),『崇祯』就好多了。就这么定了。」
黄立极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不敢再言,低头称是。
「接下来,议议陵工的银两。」崇祯啜了口茶水,「工部报上来多少?」
次辅施鳯来出列:「回陛下,大行皇帝山陵营造,工部详加核算,需银……三百八十万两。」
「三百八十万?!」崇祯声音陡然拔高,「太仓库里还能摸出几个大子儿?就敢张嘴要三百八十万两修个坟?!你们几个,会不会过日子?!」
阶下众人,阁老、勋贵,连带著魏忠贤,全都傻眼了。他们早就算计好了:新天子跟兄长感情深厚,必定会不惜血本厚葬先帝。工部上下苦熬了这么多年,就指著修皇陵这油水最厚的差事回回血呢……这小皇帝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崇祯早看穿了这帮人的心思——哼,打仗的时候喊穷,死皇帝的时候倒一个比一个阔气!不就是想借著机会狠捞一笔?以为台上坐著的是个年轻天子,啥都不懂,只晓得心疼哥哥,想修个天下最气派的陵寝?可惜啊,本天子在新天朝那几十年,唯物主义学得扎实,不信风水,更不认你们这天价坟头!
「就照朕父皇庆陵的规模和花销修!」崇祯斩钉截铁,「一百五十万两!多一个子儿也没有!」
这一刀,生生砍下去二百三十万!殿里仿佛能听见某些人心碎和算盘珠子崩飞的声音。
「这一百五十万两……」崇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人,「又从哪儿来?太仓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存银?」
「陛下,」施鳯来声音发涩,「太仓……太仓存银眼下就剩……十九万两……」
「十九万两?!」崇祯的冷笑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记得去年光辽饷就收了五百多万!钱呢?!都喂了狗吗?!」他目光如刀,在四个阁老脸上狠狠刮过。
张瑞图赶忙上前一步,展开帐册:「陛下容禀。五百多万那是去年的数,今年因陕西大旱、山西民变,至多能收四百来万。宁锦之战耗银二百二十万,皮岛军饷支六十万,三大殿修缮挪……挪支了一百五十万……」
首辅黄立极赶紧接上话,声音沉重无比:「九边欠饷已积压到一千多万两了,宣府、大同的兵士衣不蔽体,蓟镇兵卒十几个月没发饷,已有鼓噪之事发生!陕西连年大旱,剿匪赈灾少说也要百万银两;西南奢安余孽未平,年耗军饷六十万;东南海寇猖獗,水师添船购炮又需四十万……」
这一笔一笔,全是能要了大明朝老命的窟窿!
崇祯听著,眉头越拧越紧。天启七年八月蓟镇兵变!十月中旬宣府兵变!这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那是要出惊天大事的!这两场哗变可不是闹几天就完的,而是持续了数月……并且,到最后也没能得到妥善解决!蓟镇的军心和元气,算是伤到底了。而紧接著,就是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
「宣府、蓟镇的军饷,一刻也不能再拖!」崇祯沉声道,「立刻从太仓库提十八万两出来!快马加鞭,火速送往宣府、蓟镇!大同……容后再想办法。」
黄立极脸都白了:「陛下!这……这一下可就只剩一万两了……朝廷日常用度……」
「照办!」崇祯恶狠狠地瞪著他,眼神凌厉得吓人,「等闹出兵变,就不是十八万两银子能摆平的了!要血流成河,死成千上万人!万一闹大了……你这首辅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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