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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秒，对于林疏月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高飞的声音传了过来，异常地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

“林副市长，”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腔调，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你看到的报告，我也看到了。风险？呵，做工程，哪能没有风险？关键看值不值得冒这个险，看有没有能力控制这个险！”

林疏月听到高飞的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刚想开口反驳，高飞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锐利，像淬了毒的匕首：

“现在是什么形势？几十万人无家可归！省里天天盯着进度！上级要看的是我们班子解决问题的魄力！是拔地而起的新房子！是热气腾腾的新工地！是老百姓的掌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林疏月的沉默，然后，那句冰冷彻骨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林疏月的耳膜和心脏上：

“死人，是不会爬起来举报工程违规的。但活着的老百姓，需要的是房子，是工作，是希望！需要的是能给他们带来这些的市长！是上级的认可！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全’！你懂吗，疏月同志？”

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急促而空洞的忙音。

林疏月握着冰冷的听筒，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高飞的话，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她的心。

高飞的话，剥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露出了权力与私欲驱动下，赤裸裸的冷酷算计，用未来的隐患和生命，兑换此刻的荣光。

高飞那句“死人不会举报”的冰冷余音，如同淬毒的冰针，深深扎进林疏月的心里，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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