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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两头一块儿推，不信打不开局面。”

……

宁馨和沈彦之一拍即合，接下来的日子便经常凑在一块儿商量去京城的事。

今儿在酒楼后厨试新菜式，明儿在沈彦之的铺子里看首饰图纸，后儿又凑在一处算本钱、核账目，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凑得近了，有时候说话脑袋挨着脑袋，宁馨指着图纸比划，沈彦之凑过去看，肩膀都快蹭上了。

这天沈彦之又来家里找宁馨商量事，两人在院子里的小桌边坐下来，摊开一堆图纸和账册，从午后一直聊到日头偏西。

陈氏出来进去好几趟，看他俩聊得热乎，到了饭点便开口留人：

“沈公子今儿别走了，家里炖了鸡，留下来一块儿吃。”

沈彦之也不客气，笑着拱了拱手：

“那就叨扰婶子了。”

正说着，院门响了，元书玉下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的小桌边坐着两个人，沈彦之侧着身子，正凑在宁馨耳边说什么，两人离得极近，从门口看过去，跟挨在一块儿似的。

宁馨手里攥着几张纸，见元书玉进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纸往袖子里一塞，动作快得有点心虚。

元书玉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沈彦之脸上扫到宁馨袖口露出来的纸角上，什么也没说，把书箱往廊下一搁，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了。

沈彦之倒是大大方方的，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书玉兄回来了？今儿下学早啊。”

元书玉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问宁馨：

“藏什么呢？”

宁馨被呛了一下，赶紧把袖子里的纸又往里头掖了掖：

“没什么，就是跟沈公子在玩儿呢。”

她怕元书玉追问，赶紧岔开话头：

“娘今儿炖了鸡，沈大哥留下来吃饭的。”

元书玉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吃饭的时候话明显比平时少，筷子动得也慢。

沈彦之浑然不觉，还跟陈氏聊得热络，夸她炖的鸡火候好。

宁馨坐在元书玉旁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心说这人脸色不太好看，回头得想个说辞糊弄过去。

吃完饭，元书玉撸起袖子想帮宁馨洗碗，宁馨赶紧把他往外推：

“就这几个碗，我一个人够了，你出去陪陪沈大哥，人家好歹是客。”

元书玉被她推出灶房，闷闷地走了两步，刚出厨房门就迎面碰上了陈氏。

陈氏是来喊他的：

“书玉，你在这儿做什么……快去堂屋陪沈公子说说话。”

“这几日沈公子都是来去匆匆的，今儿才有机会留他在家里吃顿饭，别怠慢了人家。”

元书玉脚步一顿，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娘，这几日他日日都来？”

“对呀。”

陈氏没察觉儿子脸色不对，老老实实地说：

“跟馨丫头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一凑就是大半天，左右都是铺子里的事。”

“馨丫头说有生意要做，我也听不太明白，反正她跟沈公子两个人嘀嘀咕咕的，看着挺上心的。”

她说完拍了拍元书玉的胳膊，“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让人家一个人在堂屋坐着。”

元书玉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陈氏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奇道：

“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元书玉嗯了一声，抬脚往堂屋走，步子比方才沉了几分。

沈彦之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进来，笑眯眯地招呼：

“书玉兄，来坐，今儿这茶不错，婶子说是你从书院带回来的？”

元书玉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沈彦之那张笑得八面玲珑的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沈兄这几日来得勤，是铺子里有什么事吗？”

沈彦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自然了些：

“是有些生意上的事，跟宁妹妹商量着呢，等定下来再跟书玉兄细说。”

……

元书玉把沈彦之送到院门口，看着他出了巷子才转身回来。

宁馨这才从灶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水，问了一句：

“沈大哥走了？”

元书玉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往西厢走。

宁馨从灶房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

“罢了罢了，明日再找他吧。”

“站住。”

元书玉忽然转过身来，几步走回来，站在她面前，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这几日天天在一起？”

宁馨被他这架势弄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有生意上的事要谈。”

元书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压着：

“我之前同你提过，他是外男……你如今都快十四了，要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宁馨心里惦记着图纸的事，嘴上胡乱应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注意着就是。”

元书玉看她那副明显没往心里去的模样，忍了又忍的火气到底上来了：

“你如此不放在心上，往后便不要再同他见面了。”

这话说得重，宁馨一听就急了，赶紧道歉：

“书玉哥你别生气，你说的话我真的听见了，真的听见了。”

她拉了拉元书玉的袖子，语气软下来：

“可我眼下确实有要紧的事跟他商议，不见不成的。”

“等我忙完这一阵，往后一定注意分寸，成不成？”

元书玉看着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道了歉，也认了错，可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还得接着见。

他甩了甩袖子，挣脱她的手，闷声说了句：

“随你吧。”

转身进了西厢，把门带上了。

宁馨站在院子里，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正准备回灶房把剩下的活干完，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元书玉当前好感度90%。】

她扭头看了一眼西厢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嘀咕了一句：

“这人，嘴上凶得要命，心里倒是挺实诚。”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西厢方向扬声喊了一嗓子：

“书玉哥！锅里还给你留了碗鸡汤，你要是饿了就出来喝啊！”

西厢里头安安静静的，过了好几息，才传来元书玉闷闷的声音：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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