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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打量牲口般的贪婪。

“纯阳人丹的极品材料。”

每一个字都像冰针，扎进杨凡的识海。

他站在原地，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在下一个瞬间强行松弛下来。

不能动。

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依旧笼罩着自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对方没有立刻动手。

杨凡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里是青州港，神州浩土的门户，往来修士众多，更有城主府的执法队巡视。

那个藏在暗处的老怪物，或许是在忌惮这里的规矩。

又或者，他根本不急。

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早一刻下刀，晚一刻下刀，并无区别。

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杨凡低着头，继续随着人流向前移动。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慌乱，依旧保持着初来乍到者那种略带迟疑的节奏。

他混进一群刚下船的散修之中，这些人正指着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楼阁，大呼小叫。

杨凡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来自多个方向的视线。

那道神识的锁定感，如影随形。

穿过一条街口，前方是一个热闹的鱼市。

各种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奇特鱼类，堆在木板上，散发着浓重的腥咸气味。

杨凡的眼角余光扫过一个正在奋力刮着鱼鳞的摊贩。

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那个鱼摊。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摊贩的叫骂声响起。

杨凡的半边身子都蹭在了堆满海鱼的案板上，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鱼腥味瞬间包裹了他。

他连忙站稳，对着摊贩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快步走开。

就在他蹭上鱼腥味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锁定他的神识，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像是在分辨什么。

有效。

修真者过于依赖神识，习惯了用灵力气息来锁定目标。

这种最原始，最污浊的物理气味，反而成了最好的干扰。

杨凡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走过一个拐角，身体贴着墙壁，体内的骨节发出一阵常人无法听见的细微错位声。

他的身高，肉眼可见地矮了半寸。

肩膀向内收窄，整个人的体型从一个挺拔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略带佝偻的普通中年人。

他顺手撕下自己粗布长衫的一角，胡乱地包在头上，将大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闪身进入了另一条更加拥挤的街道。

那道神识的锁定感，变得断断续续。

它在人群中焦躁地来回扫动，像一只失去了猎物踪迹的猎犬。

杨凡能感觉到它的疑惑与不耐。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贴着一个个修士的身侧穿行，用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同灵力波动，作为自己最好的掩护。

他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了一条条愈发狭窄破败的小巷。

这里是贫民窟。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潮湿混合的气味。

地面上污水横流，两旁的建筑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那道神识的探查范围，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它最后一次不甘地扫过这片区域，然后彻底消失了。

杨凡没有停下。

他七拐八绕，最终闪身躲进一条最深、最阴暗的死胡同。

胡同的尽头堆满了发臭的杂物。

他靠着湿冷的墙壁，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缓缓滑坐下来。

他屏住呼吸。

体内的气血运转方式改变，心脏的跳动被强行压制。

从每分钟七十下，降到三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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