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96章 平户残照,兄弟阋墙(2 / 2)

作品:《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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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赌,赌家光此刻急于应对明军,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家光看著忠长桀骜不驯的侧脸,心中的失望,渐渐转为冰冷的杀意。

忠长从未放弃过争夺将军之位,今日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眼下战事紧急,骏河、甲斐的兵力对抵御明军至关重要,若是此刻削夺忠长的封地,或是对他动手,恐会引发诸藩的不满,甚至有人会趁机勾结明军,到那时,局面便难以收拾。

「好。」

家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粮草器械,幕府会如数拨付。

一万石糙米,五百副甲胄,两千支铁炮,三日内,便会送到骏河城。」

「十日之后,我要在江户,看到你骏河、甲斐的兵卒。

若是逾期不到,或是临阵退缩,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按幕府律法,将你就地处置!」

忠长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家光的软肋。

他当即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冷淡:「臣弟遵令。」

他刻意避开家光的目光,不愿再停留片刻,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家光站在原地,看著忠长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廊外的寒风,卷著一片残雪,从敞开的殿门飘入,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残雪,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决绝的狠厉。

那点早已淡去的兄弟情分,如同这片残雪一般,被他彻底拂去,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稻叶正胜。」

家光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稻叶正胜从廊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属下在。」

「派两个同心众,暗中跟著忠长回骏河。」

家光的目光,冷得像冰。

「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家臣的往来,私造甲胄、豢养死士的据点,以及他与其他藩主的联络,一一查清,随时向我禀报。

不得有丝毫遗漏,更不得被他察觉。」

「属下明白。」

稻叶正胜应声,又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殿,若是忠长在军中作乱,或是暗中勾结明军————」

「那就按军法处置。」

家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一丝犹豫。

「告诉大阪湾的驻军将领,命他们严密监视忠长的军队。

若是忠长有任何异动,无论是临阵退缩,还是意图作乱,均可先斩后奏,不必请示我。」

他走到御座前,抬手握住「不动行光」的刀柄,刀身泛著的冷光,映在他的眼中,带著浓烈的杀意。

「德川家,不需要有异心的兄弟,更不需要会毁了天下的逆臣。

忠长若是敢反,便让他死在战场上,死在明军的刀下,或是死在我的刀下。

总之,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决定。」

稻叶正胜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即刻便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快步退出大殿,殿门被轻轻合上,将那股冰冷的杀意,彻底锁在了殿内。

德川家光缓缓坐在御座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北风,依旧在呼啸,卷起庭院中的残雪,打著旋儿落下。

他看著案几上那封染血的军报,又看了看手中的「不动行光」,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内有兄弟反目,外有明军压境,德川幕府的江山,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危机O

这场战争,不仅是与明军的较量,更是与幕府内部异心势力的较量。

若是不能尽快平定内乱,击退明军,德川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天下,便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另外一边。

平户城的天守阁。

城堞上的雉堞被风磨得发亮,原本该飘扬的松浦家「丸に松叶」家纹旗,此刻却低垂在旗杆中段,如同平户藩藩主松浦镇信此刻的心境。

沉重得几乎要坠入尘埃。

议事堂内,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将松浦镇信的身影拉得顾长。

他身著深青色直垂,腰间仅佩一柄短刀「小狐丸」,这是松浦家传的防身刀具,而非征战用的太刀。

往日里温润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泛著青灰,手中那卷从江户快马递来的文书,边角已被他攥得发皱,如同他心底蔓延的绝望。

文书上的字迹凌厉如刀:「平户藩主松浦镇信,私退壹岐岛戍守,致海防门户洞开,罪当重罚。

限一月内复夺壹岐,若逾期无功,削夺全藩石高,贬为浪人。」

落款处,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朱印鲜红刺目,旁边还附著老中松平信纲、酒井忠世联名的附言。

这不是劝告,是最后通牒。

松浦镇信缓缓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著窗外呼啸的海风,消散在空荡的议事堂里。

他不是不知道私自撤兵的后果,可壹岐岛的局势早已糜烂到不可收拾。

明国水师拿下对马海峡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壹岐,岛上的平户藩驻军不足三千人,面对明军的坚船利炮,连三日都撑不住。

他摩下虽有几千藩兵,却多是擅长近海劫掠的水军,陆战本就薄弱,且粮草器械大半依赖平户港的贸易,明军封锁海峡后,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再守下去不过是全军覆没。

「主公————」

侍从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城外————城外出现大批幕府军,还有佐贺藩、福冈藩的旗号,已将平户城团团围住了!」

松浦镇信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被碾碎。

他早该料到,德川家光不会给一个失职的外样大名留余地,松平信纲那群老中,更是恨不得借此事杀鸡做猴,震慑那些对幕府心怀异心的诸藩。

他抬手抚过鬓边的白发。

他不是没有想过抵抗。

平户城依山傍海,城防坚固,若是闭门死守,撑上三月不成问题。

可幕府大军压境,佐贺藩锅岛忠直的三万足轻、福冈藩黑田忠之的两万精锐,再加上松平信纲亲自率领的五千幕府旗本,总计近六万大军陈兵城下,平户藩那点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他心死的是,平户港的商人早已暗中向幕府递了降书,若是开战,城内粮草撑不过十日,届时不等幕府军攻破城池,城内便会先生出内乱。

他松浦镇信一生为松浦家谋划,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如今,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传我命令,召集少主与诸位家臣,到议事堂议事。」

松浦镇信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侍从都心头一紧,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诺,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议事堂的门被一一推开,平户藩的家臣们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的是松浦镇信的嫡子松浦隆信,年方十七,尚未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却带著松浦家特有的坚毅,只是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惶恐,显然也听闻了城外大军压境的消息。

紧随其后的,是松浦家的老臣、家老松浦久信,以及一众谱代家臣,人人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地望著主位上的松浦镇信。

「主公,城外的大军————」

松浦久信刚一跪拜,便急切地开口,话未说完,便被松浦镇信抬手打断。

松浦镇信缓缓站起身,走到议事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一张脸都刻在心里。

这些人,或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将,或是世代效力松浦家的亲信,此刻眼中的担忧,绝非作假。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书掷在案上,沉声道:「江户的命令,诸位想必也有所耳闻了。

本藩私自退出壹岐岛,触怒了将军殿,限一月内夺回岛屿,否则,平户藩将不复存在。」

议事堂内瞬间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松浦隆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父亲!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壹岐岛是被明国大军夺走的,我们并非怯战!

不如再派使者去江户,向将军殿陈明实情!」

「实情?」

松浦镇信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在幕府眼里,只有服从与背叛。

私自撤兵便是失职,便是对将军殿的不敬,再多辩解,也不过是狡辩罢了。

德川家光刚登位不久,正想借此事立威,怎么可能容得下本藩辩解?」

「那我们便战!」

一名年轻的家臣猛地起身,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平户城固若金汤,我们有水军相助,未必不能击退幕府军!

就算战死,也不能让松浦家蒙羞!」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家臣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可松浦久信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幕府军加上佐贺、福冈两藩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有余。

且我们的粮草补给已被切断,水军虽强,却被困在港内,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若是开战,不出半月,平户城必破,届时,松浦家上下,无一能活。」

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沉默,年轻家臣们的战意也渐渐被现实浇灭。

他们不是不知道双方的差距,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松浦镇信看著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变得异常坚定:「久信说得对。夺回壹岐岛,不过是痴人说梦。明国水师盘踞在对马海峡,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岛屿,贸然出兵,只会让平户藩损兵折将,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松浦隆信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隆信,你是松浦家的嫡子,是松浦家未来的希望。」

松浦隆信心头一紧,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父亲————您想说什么?」

「本藩犯下的过错,理应由本藩自行承担。」

松浦镇信的声音平静。

「唯有本藩切腹请罪,才能平息幕府的怒火,保全平户藩的基业,保全松浦家的族人。」

「父亲!不可!」

松浦隆信猛地扑到松浦镇信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双腿,泪水夺眶而出。

「您不能死!儿子愿意代您出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夺回壹岐岛!

求您不要丢下儿子,不要丢下松浦家!」

「少主说得对!主公,万万不可轻生!」

松浦久信也率领众家臣跪拜在地,哭声此起彼伏。

「我等愿随主公出征,哪怕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句怨言!求主公收回成命!」

议事堂内一片哭嚎,烛火摇曳,映著众人泪流满面的脸庞。

松浦镇信看著跪在脚下的儿子与家臣,心中一阵酸楚,泪水也险些夺眶而出。

他多想再陪儿子长大,多想再与家臣们并肩作战,可他知道,这已是唯一的出路。

他轻轻抚摸著松浦隆信的头顶,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隆信,别哭。你要记住,你是松浦家的藩主,从今往后,你要扛起松浦家的重担,护好族人,守好平户城。」

他俯身扶起松浦久信,沉声道:「久信,本藩走后,就拜托你辅佐隆信了。

要教他如何治理藩国,如何与幕府周旋,如何保全松浦家。

平户藩的未来,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松浦久信老泪纵横,哽咽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松浦镇信意已决,再劝无益,唯有遵从主君的意愿,辅佐少主,才能不辜负主君的嘱托。

松浦镇信又一一嘱托了其他家臣,叮嘱他们要忠心辅佐隆信。

每一句嘱托,都饱含著他对松浦家的牵挂与不舍。

说完这一切,他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你们都下去吧。让本藩独自静一静。」

「父亲————」

松浦隆信还想再劝,却被松浦镇信严厉的目光制止。

他知道,父亲心意已决,只能含泪跪拜,与家臣们一同退出了议事堂。

走出议事堂的那一刻,松浦隆信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烛火下,背影萧索而决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议事堂内,只剩下松浦镇信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障子门,海风裹挟著暮色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远处的平户港灯火点点,那是他一生守护的土地,是松浦家世代相传的基业。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跟随父亲松浦镇理征战四方,平定藩内叛乱,拓展平户的贸易,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能守护松浦家一辈子。

可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来人。」

松浦镇信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旧清晰。

一名身著黑色羽织的武士从廊下走出,躬身行礼:「主公。」

此人名为松浦忠次,是松浦镇信的亲信家臣,世代效力松浦家,为人沉稳果敢,是松浦镇信最信任的人。

「忠次,你留下。」

松浦镇信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藩要你做介错人。」

介错人,便是在武士切腹后,为其砍下头颅,减轻其痛苦的人。

松浦忠次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主公————」

「这是本藩最后的命令。」

松浦镇信的语气平静。

「你是本藩最信任的人,只有你,能替本藩完成这件事。」

松浦忠次哽咽著,重重地跪拜在地:「属下————遵令。」

这是主君对他的信任,也是他作为家臣的使命,哪怕心中悲痛万分,也只能遵从。

松浦镇信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内室。

内室早已被收拾干净,榻榻米上铺著洁白的榻榻米垫,这是为切腹准备的。

他缓缓脱下身上的直垂,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振袖,这是武士切腹时的服饰,象征著洁净。

他坐在榻榻米上,正了正衣襟,将短刀「小狐丸」放在身前的案上。

松浦忠次手持一柄锋利的太刀,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双手紧握刀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看主君的背影,却又不得不注视著,等待著那一声令下。

松浦镇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他祈祷松浦家能平安顺遂,祈祷隆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藩主,祈祷平户藩能躲过这场劫难。

祈祷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他拿起身前的「小狐丸」,短刀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映著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在腹部,右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光,与家臣们议事的场景,还有儿子隆信稚嫩的脸庞。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用力,短刀便刺入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松浦镇信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被咬得鲜血直流。

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咬紧牙关,按照切腹的礼仪,将短刀缓缓向右拉扯,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振袖,也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浓烈的血腥味在室内弥漫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逝,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反复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终于能以自己的方式,保全松浦家了。

「忠次————」

松浦镇信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松浦忠次猛地回过神,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紧了紧手中的太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主君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能再让主君承受更多的痛苦。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口中大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刀锋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松浦镇信的脖颈砍去。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松浦镇信的头颅应声落地,滚落在榻榻米上,眼中还残留著一丝释然。

身体失去头颅的支撑,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大片榻榻米,与洁白的振袖形成鲜明的对比,惨烈而悲壮。

松浦忠次手中的太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地,他踉跄著上前,跪倒在松浦镇信的尸体旁,泪水汹涌而出,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主君的头颅,用自己的羽织将其包裹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暮色渐浓,海风依旧呼啸,穿过内室的障子门,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平户城。

松浦忠次站起身,抱著主君的头颅,一步步走出内室,朝著议事堂外走去。

此时,平户城外的幕府军营中,松平信纲正与锅岛忠直、黑田忠之商议战事。

帐内灯火通明,地图铺在案上,三人正对著地图分析平户城的防守布局。

「松平大人,依我之见,我们不必急于攻城。」

锅岛忠直双手抱胸,沉声道:「平户城粮草短缺,我们只需围城半月,城内必乱,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平户城。」

黑田忠之点了点头,附和道:「锅岛大人说得对。松浦镇信已是穷途末路,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松平信纲抚著胡须,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平户城,缓缓道:「将军殿限我们一月之内解决此事,拖延不得。

不过,你们说得也有道理,围城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平户城的动静,不许任何人进出,若是有异动,立刻禀报。」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大帐,躬身行礼:「大人,平户城内派人送来消息,松浦镇信————松浦镇信大人已于方才切腹自尽了!」

帐内三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松平信纲猛地站起身,沉声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传令兵道:「送消息来的是松浦家的亲信家臣松浦忠次,他还带来了松浦镇信大人的头颅,以证真伪。」

松平信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也有一丝释然。

他本以为松浦镇信会负隅顽抗,却没想到他竟会以切腹的方式谢罪。

这对幕府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既惩罚了失职的藩主,又震慑了其他诸藩,还不必动用兵力攻城,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带他进来。」

松平信纲沉声道。

不多时,松浦忠次抱著包裹著头颅的羽织,走进大帐。

他浑身浴血,神色悲戚,却依旧保持著武士的尊严,对著三人躬身行礼,将怀中的头颅递了过去:「此乃我家藩主的松浦镇信之头,特来呈给各位大人。

我家藩主已知罪,愿以死谢罪,只求各位大人能保全平户藩,让少主松浦隆信继承藩主之位。」

松平信纲示意侍从接过头颅,打开羽织一看,果然是松浦镇信的头颅,面容平静,显然是从容赴死。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松浦镇信虽犯有大错,但能以死谢罪,也算保全了武士的尊严。

我这边上表幕府,阐明情况。

既然松浦镇信切腹,平户藩藩主之位,应当由松浦隆信接任,至于石高等以及其余惩戒之事,便由幕府决定。」

松浦忠次心中一松,连忙跪拜在地:「多谢大人!多谢幕府恩典!」

松平信纲挥了挥手,示意松浦忠次退下。

待松浦忠次离开后,锅岛忠直开口道:「松平大人,既然松浦镇信已死,我们是否可以撤兵了?」

「嗯。」

松平信纲点了点头。

「目标已经达成,再留在此地也无意义。」

军令如山,幕府军与佐贺、福冈两藩的大军很快便开始收拾行装,拔营离去。

连绵的营帐渐渐消失在平户城的视野里,围城的危机,终于解除。

平户城内,松浦隆信与家臣们得知幕府大军退兵的消息后,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却又被失去主君的悲痛笼罩。

他们来到松浦镇信的遗体旁,跪地痛哭,泪水浸湿了衣襟。

几日后,平户藩为松浦镇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葬礼结束后,松浦隆信在松浦久信等家臣的辅佐下,正式继承了平户藩藩主之位。

然而。

战争仍在继续。

平户藩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而另外一边。

安杰丽卡与塞西莉亚公主,终于是抵达北京城了!

ps: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没抽烟没喝酒,尿酸居然这么高。

这两天脚痛到死,看来真是熬夜熬多了。

大家好以我为戒!

我再也不熬夜了。

十一点我就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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