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41章 欲海权术,阁辅承命(十月14(2 / 2)

作品:《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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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对马藩暗中插手朝鲜,倭寇余孽仍在海东游荡,若大明不主动出击,掌控战略要地,迟早会被这些势力反噬。

儒臣们只知「怀柔远人」,却不知「弱国无外交」,唯有实力与疆域的扩张,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看来,《皇明日报》上,又得刊发一篇社论了。」

朱由校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漫天飞雪,眼神闪烁。

这《皇明日报》乃是他登基后力主创办,如今早已流通天下,上至朝堂百官、乡绅士子,下至市井百姓、边军士卒,皆以读报为风尚。

此前,为了给海外征伐、新政推行铺垫舆论,他早已授意新任衍圣公孔贞运在报上刊发多篇新儒学社论,阐述「王者无外、天下一家」的新义,打破「华夷之防」的桎梏,引得天下士子热议纷纷。

真理越辩越明,几番讨论下来,朝堂内外已涌现出一批拥护新政、支持征伐海外的有识之士,为他的战略布局奠定了初步的舆论基础。

如今,正是再添一把火、彻底扭转舆论风向的关键时刻。

「社论的题目,便叫《论太祖高皇帝时的大明与如今大明的区别》!」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容,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腹稿。

这篇社论,他要系统阐述明初与当下的天壤之别:

论人口:明初户不过千万、口不过五千万,如今户逾两千万、口超亿兆,人地矛盾已到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论民生:明初百姓求温饱而不得,如今百姓需土地、需生计,海外开拓是缓解压力的唯一出路。

论外患:明初周边有北方强敌,如今对马藩、倭寇虎视眈眈,朝鲜是屏障,更是跳板,绝不可失。

论制度:明初制度为「恢复」,如今制度需「开拓」,祖制是根基,而非枷锁,当因时制宜,而非墨守成规。

他要将这些道理一一掰开揉碎,用详实的数据、鲜活的案例陈列出来,让天下人都明白。

祖制并非不可变,变则通,通则久;不变,则是坐以待毙。

更要在社论的末尾,抛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质问。

「无法适应当下时局的祖制,是维系大明的根基,还是将大明推向亡国灭种的桎梏?」

「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先将这顶「亡国灭种」的大帽子扣下去!

看那些儒臣还敢不敢再口口声声「祖制不可违」!

若他们仍要固守旧制,便是置大明安危于不顾,便是要让大明重蹈隋末、元末的覆辙,便是妥妥的「误国之臣」!

难道他们敢公然承认,自己想要大明亡国吗?

朱由校心中冷笑,他要的便是这种「以理服人、以势压人」的效果。

通过《皇明日报》的舆论引导,让支持新政、支持海外开拓的声音成为主流,让那些抱残守缺的儒臣陷入舆论困境,再也无力阻挠他的宏图大业。

不过...

社论之事,终究不宜由帝王直接授意刊发破祖制、改旧规,本就容易引发朝野震动,若让他这位天子直面群臣的抵触,一旦话不投机,便无转圜余地。

需得有个中间人缓冲,既能传递圣意,又能在群臣与帝王之间周旋,让事情留有回转的空间。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非内阁首辅方从哲莫属。

这位老臣深谙帝王心术,登基以来早已成了他手中最得心应手的「傀儡」,从新政推行到人事任免,替他背过的锅不计其数,如今再添这一桩,也算顺理成章。

「传魏朝,即刻去文渊阁召方从哲入宫见朕。」

「奴才遵旨!」

侍立一旁的魏朝躬身应道,快步退出御书房,踏著积雪直奔文渊阁而去。

未过半个时辰,一身藏青色官袍、须发花白的方从哲便缓步入内。

他身形略显佝偻,却依旧保持著朝堂重臣的仪态,进门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内阁首辅方从哲,恭请陛下圣恭万安!」

「朕安。」

朱由校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起来吧,魏朝,赐座、赐茶。」

魏朝连忙搬来一张铺著锦垫的矮凳,又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雨前龙井,动作麻利。

方从哲谢过圣恩,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捧著茶盏,目光低垂,心中已然明了。

皇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礼遇,定是有棘手之事要交给他办。

待方从哲浅饮一口茶水,压下心头的忐忑,朱由校才缓缓开口,直奔主题:「朝鲜战事,贺世贤的所作所为,如今在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卿家如何看待此事?」

方从哲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此事。

他斟酌片刻,既要顾及群臣的非议,又不能违逆圣意,便谨慎答道:「回陛下,贺世贤将军在朝鲜的做法,确实略显暴烈,难免引得朝中非议————」

「咳咳。」

不等他说完,朱由校突然轻咳两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

方从哲心头一紧,瞬间会意。

他跟随朱由校多年,早已摸清了帝王的脾性,这声咳嗽,便是不满他的措辞O

他连忙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但臣以为,贺将军的做法,恰恰契合如今朝鲜的局势!

朝鲜内乱已久,人心涣散,若非以铁血手段立威,难以快速掌控局面,更无法配合大军推进战事。

此乃权宜之计,更是长远之策!」

「嗯,卿总算明白朕的意思。」

朱由校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可朝中之臣,大多抱残守缺,只知念叨祖制,竟要求朕严办贺世贤,以平息所谓藩属之怨」。

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方从哲心中早有腹稿,当即答道:「这些大臣只知固守成规,却看不到陛下经略朝鲜、缓解内忧的苦心孤诣,实在是目光短浅!」

「既如此,如何才能让他们知晓朕的苦心,扭转这舆论风向?」

朱由校追问一句,目光紧紧锁住方从哲。

方从哲犹豫片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或许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躬身问道:「请陛下示下,臣定当遵旨行事!」

朱由校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朕意已决,要在《皇明日报》上刊发几篇社论,正本清源。

卿作为内阁首辅,需牵头执笔,连同内阁其余阁臣,每人各写一篇。

社论的题目,便定为《论太祖高皇帝时的大明与如今大明的区别》。」

「文章要写得深刻!要把明初与当下的人口、民生、外患、制度一一剖析清楚,让天下人都明白,祖制虽好,却非一成不变之法。

时移世易,变法宜矣!

若固守不适时宜的旧制,只会将大明推向危局!」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方从哲耳边炸响。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而出,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让内阁阁臣集体撰写社论,公开探讨「太祖时的大明与如今的区别」,这无异于公然挑战祖制的权威性!

要知道,太祖高皇帝的训诫在大明历来是金科玉律,无人敢置喙,如今却要通过《皇明日报》这种流通天下的刊物,公开论证祖制已不适用于当下,这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招致天下士绅的口诛笔伐!

而他作为首辅,牵头撰写这样的社论,无疑会站在所有守旧派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后续事态失控,他这个首辅,恐怕又要成为替罪羊,被推出去平息众怒。

想到此处,方从哲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脚都有些发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由校将他的震惊与惶恐看在眼里,却并未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方从哲越是忌惮,便越会用心撰写社论,越会尽全力推动此事。

毕竟,这位老首辅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与乌纱帽。

「卿可有异议?」

朱由校的语气依旧平淡。

方从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无奈。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从成为帝王傀儡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早已与朱由校绑定在一起。

他缓缓放下茶盏,躬身伏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臣————遵旨!臣定当牵头内阁阁臣,撰写社论,剖析时弊,阐明陛下的宏图远略!」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社论需尽快撰写完毕,与朕细看,三日内务必刊发于《皇明日报》头版,发往天下各州府。

朕要让所有质疑者都明白,大明的未来,不在故纸堆里,而在开拓创新之中!」

「臣领旨!」

方从哲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一场席卷朝野的舆论风暴,即将因这几篇社论而掀起。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臣告退!」

御书房内,朱由校看著方从哲躬身退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内阁牵头,有《皇明日报》造势,朝堂上的非议终将烟消云散。

不管那些臣子是心服口服,还是口服心不服。

总之...

要他们知晓,大明皇帝的意志!

而与他的意志对著干。

这大明的官,你就别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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