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02章 鬼面底下是人心(2 / 2)

作品:《病弱世子,她靠诛心权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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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她的命,还能撑到真相大白之日;

更赌这天下人心——尚未彻底蒙尘。

晨雾未散,北村的土路还泛着湿气。

应竹君踏出马车时,脚下一滑,韩十三眼疾手快扶住她肘间,却觉触手冰凉——那截腕骨瘦得惊人,青色衣袖遮不住皮肤下隐隐浮起的淡紫脉络。

他心头一紧,欲言又止。

村口早已聚满了人。

不似往日感激叩首,此刻百姓皆退后数步,围成半圆,眼神混杂着恐惧与怀疑。

几个孩童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哭声断续,像风里飘摇的纸幡。

药棚前空荡荡的案几上,只摆着一只白瓷药盒,盒盖微启,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褐色药丸。

谣言已如野火燎原。

“妖相公来了!”不知谁低喊一声,人群骚动,有人转身欲逃。

应竹君没有开口,只是缓步上前,在案前席地而坐。

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抬手,掀开药盒,取出一枚药丸,凝视片刻,然后轻轻放入口中。

全场死寂。

柳元景站在远处坡上,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看见她的喉头微微滚动,吞咽的动作竟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史书所载:昔年范仲淹亲尝疫区井水以证无毒,今日……竟亲眼见一人重演此义举!

半个时辰过去。

风拂过枯草,炊烟从某户人家屋顶升起。

她依旧端坐不动,呼吸平稳,面色虽苍白,却不曾有丝毫异状。

冷汗自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那是体内旧疾被强行压制的征兆,唯有近身之人方知其痛楚之深。

终于,一位白发老妪拄杖而出。

她颤巍巍走到案前,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大人……老妇信您。”

话音未落,泪水已纵横满脸。

她接过药丸,却不为自己服下,而是转身递向身后孙儿。

那孩子尚在啼哭,却被祖母强硬塞入口中,随即抱入怀中轻拍背脊,口中喃喃:“莫怕,莫怕……这位青衣官,是好人。”

这一幕如石破天惊。

人群开始缓缓向前涌动。

一个、两个、十个……跪拜接药者越来越多,起初迟疑,继而坚定。

有人高呼:“我愿试药!”有人捧着粗碗来讨药汤,说要带回给卧病的老父。

柳元景怔立原地,眼眶骤然发热。

他喃喃出声:“古有范文正公,今有应行之……吾不如也。”声音极轻,却带着彻骨的敬服与羞惭。

他曾质疑她的手段酷烈,讥讽她女子干政,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权臣不在金殿之上逞口舌之利,而在泥泞乡野中,以命为誓,换万民安心。

夜色再度垂落。

驿馆灯影摇红,韩十三推门而入时,几乎失手打翻油灯。

烛光映照下,应竹君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部泛黄古卷——《沈氏族谱》,朱笔悬于纸上,一滴殷红正自笔尖坠落,在纸面绽开如血梅。

她额角冷汗涔涔,指尖微颤,玉佩贴在心口处,温润异常。

“您再这样透支血脉,玲珑心窍会反噬成疾!”韩十三压低声音,怒意难抑,“药王殿能延时间,却不能替您承受代价!您可知每次加速炼药,都是以寿元催动灵力?”

她缓缓抬头,目光清亮得近乎虚幻。

“你知道吗?”她声音极轻,像梦呓,“刚才那一枚药丸,在药王殿里炼了三天。外界一天,里面十天——可我还是不够快。”

她说完,指尖轻抚玉佩边缘,闭目一瞬。

玲珑心窍·药王殿内,异变陡生。

原本静谧的灵田忽起涟漪,泥土翻涌,断疫草根系如活物般伸展,缠绕四周普通药草,刹那之间,那些凡植竟被抽离浊气,转化为蕴含灵息的珍品。

整片药田灵气暴涨,氤氲升腾,似有龙吟隐现于地下脉络之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变化。

仙府在进化——因她完成“救百人性命”之功德任务,药王殿自动开启“化凡为灵”之能。

从此,寻常药材亦可经她手点化成救命神物。

但她无暇欣喜。

因为就在此刻,窗外一道锐啸划破长空。

白鹰掠檐而下,足间密令落入阿箬手中。

她展开一看,脸色骤变,指节发白。

“京城太医院老医正暴毙,死前用指甲在床板刻下八字血书——”她低声念出,字字如刀,“‘沈璃未死,慎防宫变’。”

沈璃?

那个二十年前被赐死的宠妃,先帝唯一的异族贵嫔?

传闻她死后尸骨无存,魂不得安……若她未死,那意味着什么?

更令人震骇的是另一条消息:杭州城外十里,一支打着“巡防”旗号的军队正悄然逼近。

领军者腰佩兵部虎符,却无调令文书,行军轨迹刻意避开关卡哨岗,分明是冲着赈灾大权而来。

韩十三握紧刀柄,寒声道:“他们想武力接管防疫,逼您交出粮药调度之权。”

屋内灯火忽明忽暗。

应竹君缓缓合上双眼,意识沉入玲珑心窍最深处——归墟殿。

那里,一块晶石静静悬浮,流转着幽蓝光芒。

它本是仙府中枢,此前只能被动响应任务,如今却首次主动回应她的心念。

她伸手虚握,心语响起:“传令甲卫集结,演武场备战。”

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这次,我不躲在面具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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