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5章 冤魂夜行,谁在长街点灯(2 / 2)
作品:《病弱世子,她靠诛心权倾朝》[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有人低声啜泣,有老妇抱着儿子的襕衫号啕大哭,更有年轻学子咬破指尖,在衣襟写下“清议不死”四字,高举过头顶。
就在这悲声如潮之际,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囚车缓缓驶来,木轮碾过积雪残冰,发出咯吱闷响。
押解官兵披甲持刀,面色冷硬如铁。
可当第一辆囚车转过街角,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那……那是谁?”有人颤声指向路边古井。
只见井口边缘,竟浮着一具身穿儒衫的尸体!
襕衫半湿贴身,面容青紫扭曲,口鼻溢出黑血,正是昨夜坊间传言中“冤魂索命”的模样。
孩童尖叫,妇人晕厥,围观百姓纷纷后退,惊恐交语:“真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巡街武官怒喝驱散:“妖言惑众!速速散开!”然而越是压制,流言便如野草疯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这是李文昭!他昨日还在我摊前买过笔墨!”顿时群情激愤,有人掷石砸向官兵,混乱瞬间爆发。
烟尘四起,火把倾倒,浓烟滚滚升腾。
就在这一片喧嚣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自屋脊掠下,落地无声。
谢无咎戴着白玉面具,手中药囊轻晃,指尖夹着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借着烟火遮掩,悄然靠近囚车队伍尾部,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一名昏死过去的学子被迅速调换入早已备好的尸袋,而原本应装尸首的无名棺材里,却躺下了真正死去之人。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连近旁守卒也未曾察觉异样。
唯有老狱卒吴六站在刑场侧门阴影处,看着一个个“死人”被抬进空棺,双手剧烈颤抖。
他哆嗦着接过文书,朱笔在纸上划出歪斜印痕,口中反复低语:“我只当没看见……只当没看见……”每签一个名字,仿佛灵魂就被剜去一块。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三十具“暴病而亡”的尸首再不会出现在任何册档之中——朝廷要抹去的,不只是性命,更是存在过的证据。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南一座废弃阁楼之上,正有一双清冷的眼眸透过望远铜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应竹君立于窗畔,素色长袍被风掀起一角,宛如孤鹤临渊。
她看着长街上焚纸祭拜的人群,看着那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古井,看着百姓们含泪高呼“状元郎救我们”,心口如压巨石。
袖中手指紧紧攥住,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不是愤怒,而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盼。
他们不信权贵,不信律法,竟肯信一个尚无实权的日讲官?
这份信任,重若千钧。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前世冷宫那一尺白绫。
那时无人为她点灯送行,今日,她却愿为这些微弱如萤火的名字,点燃整条长街。
归府途中,马车颠簸,她一路未语。
回到书房,亲手焚香,净手三遍,取出三份誊抄完毕的名录。
第一份,藏入国子监旧档夹层——那里是天下读书人的根脉所在,纵使皇权更迭,史笔也不会轻易湮灭;
第二份,差阿箬连夜送往监国王爷府邸,请封意羡亲收存证——她不信任何人,唯独信他目光深远,能护此物一时安全;
最后一份,她亲自挂在丞相府正厅梁柱之下,以红绸系之,上书八字:“生者记名,死者铭碑”。
烛火摇曳,映照着那一排排墨迹工整的名字,像是一道无声的宣战书。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
她盘坐床前,玉佩贴于眉心,灵识再度沉入【玲珑心窍】。
仙府深处,【演武场】中央那尊青铜傀儡忽而震动,双目泛起幽蓝微光,似有所感。
紧接着,母亲虚影自虚空浮现,衣袂飘然,容颜模糊却温柔依旧。
“舍己为人者,天地共感。”
声音轻如叹息,转瞬即逝。
应竹君仰望着那尊沉默矗立的甲胄傀儡,它手中长戈未出鞘,周身符纹却隐隐流转金光。
她知道,这是功德圆满的征兆——她救下十人性命,破崔慎行灭迹阴谋,触动了仙府的认可机制。
但她嘴角却没有笑意。
“还不够。”她低声说道,声音穿透寂静,“我要的不是天地共感,而是人间清明。我要他们活着走出牢笼,我要他们亲眼看见,这吃人的礼法,终有一日会被踏碎。”
话音落下,青铜傀儡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前甲片之上,仿佛行了一个久远失传的臣礼。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东暖阁灯火未熄。
封意羡端坐案前,指尖捏着暗十一刚刚呈上的密报。
纸页上写着:“西市血案已结,三十学子皆暴毙,尸体系实,无异状。应行之未参与营救,全程居府不出。”
他盯着“未参与营救”五字良久,眉峰微蹙,最终提笔批下两个字:结案。
墨迹未干,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烛火猛烈一跳,将他的侧脸投在墙上,拉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影。
风暴已至,只是尚未雷鸣。
而在城外十里荒坡,一间偏僻医馆的地窖中,十具“尸体”正被轻轻放下。
谢无咎揭开头巾,探指搭脉,颔首轻道:“假死丹生效,六时辰内不可妄动。”
昏暗油灯下,沈明远苍白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梦中听见了什么。
可没有人知道,刑部大牢深处,还有二百六十余名寒门学子蜷缩在铁栅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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