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有这个能力就是原罪(2 / 2)
作品:《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皇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块墨玉坠入深潭。
他目光垂落,凝视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指尖捻着一枚光润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你觉得,若是朕那位琅琊王叔……活在朕的治下,”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地投向对面的老者,“他会死吗?”
齐天尘捧着《授时历》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精心誊写的书页边缘,被他不自觉收拢的指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殿内一时只闻窗外风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哔剥轻响。
沉默如同无形的蛛网,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齐天尘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低垂,避开皇帝那深不见底的注视,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肯定:
“自然不会。”
皇帝闻言,嘴角轻轻一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里仿佛掺杂了太多东西——了然、讥诮、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苍凉。
“看来,”
他指尖的黑子无意识地在棋罐边缘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国师并非真的不懂政务,不懂这龙椅之下的惊涛骇浪。
只是……不愿去懂,不愿去沾染罢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转冷,如同雪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
“啪——!”
那枚悬停许久的黑子,被他以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拍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震得棋盘上数颗白子微微跳起,又慌乱落下,打乱了原先的格局。
皇帝的声音随之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齐天尘心上,也透过天幕,砸在每一个观者耳中:
“对于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衡量一个人会不会造反,从来不是看他有没有行动,甚至不是看他有没有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紧紧锁住齐天尘:
“最该警惕的,是他是否拥有——造反的能力。”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真理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才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句诛心之言:
“他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
但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声望,有这个让无数人甘心追随的魅力与资本——”
皇帝指尖重重按在那枚天元黑子之上,力道之大,竟让坚硬的玉石棋子微微嵌入了紫檀木棋盘半分!
“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齐天尘看似平静的脸:
“银衣军侯雷梦杀,青龙守护李心月,白虎、朱雀、玄武……”
皇帝一个一个数着那些曾与琅琊王萧若风的名字紧密相连的、光芒万丈的人物,“他们或许只是应邀而来,只是出于义气、承诺、或是单纯的欣赏。他们本心,或许真的无他。”
“但是,”皇帝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能够掀翻棋局、打破平衡的力量。
当这些力量因为一个人的名望而汇聚在一起时,哪怕那个人自己毫不知情,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毫无此心——”
他手指离开棋子,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却致命的东西:
“这就已经足够了。”
“琅琊王的错,”
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史的宿命感,“从他手握重兵、威震边疆、声望如日中天,让天下英才甘心汇聚于他麾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齐天尘深深垂下头,白须几乎触到手中的书卷。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是极致的恭敬,然而说出的内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绝对的笃定:
“所以,臣才说,在陛下的帝国之内,无人敢有反心。”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只因在位者是陛下这般雄主,明察秋毫,乾坤独断。
便是有人侥幸拥有那等实力,在陛下的天威与手段面前,也绝无半分底气,敢提及‘造反’二字。”
皇帝指尖仍捻着一枚棋子,闻言,抬眸看向齐天尘,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哦?国师倒是对朕……颇有信心。”
“非是臣对陛下有信心,”
齐天尘摇头,目光坦然清澈,仿佛在陈述一个如日升月落般自然的真理,“而是事实如此。”
他向前微倾,声音沉稳有力,如古钟余韵:
“陛下登基以来,灭南诀统一天下,平边患以安四境,修农书以惠万民。
百姓得安乐,四夷渐臣服。
便是那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将领,在见识过陛下铲除积弊、革新吏治的雷霆手段之余,更为陛下心怀苍生、念及稼穑的仁政所折服——”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这般文治武功、恩威并施的帝王,天下归心。
谁会失心疯了一般,舍了身家性命与身后清名,去行那必败无疑、且失道寡助的‘造反’?”
皇帝听着,脸上那丝冷峻渐渐化开,化作一声轻浅的、辨不出喜怒的笑声。
他手腕一转,将那枚把玩许久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
“嗒。”
一声轻响,棋局因这一子,看似松散的局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杀气隐现,胜负的天平骤然倾斜。
“你倒是会说话。”皇帝语气随意,目光却已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悠远的飘忽,“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也最易变。就像这盘棋,看似胜券在握,落子无悔。
可谁知会不会……
一子不慎,满盘皆输?”
“陛下多虑了。”
齐天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他手中那部承载着四季轮回、农时更迭的《授时历》。他双手将书册微微捧高,仿佛捧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新历臣已亲自督率钦天监,誊抄三份。
一份留存监中,以备查阅校订;
一份已发往各州府郡县,着令官吏务必晓谕乡里,确保今春耕种,不误农时。”
他抬起眼,望向皇帝,那双阅尽天象变幻、人世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绝对的笃定与臣服:
“至于陛下所忧那些‘难测’的人心……”
他微微停顿,仿佛将所有的力量与信念都灌注于接下来的话语之中,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稳稳落下:
“在陛下廓清寰宇的铁腕,与泽被苍生的仁政之下——”
“只会化为归顺,凝聚,最终铸就陛下千秋不易之基业。”
······
“皇帝这话……太现实,太残酷了。”
“但站在帝王的角度,好像……又无法反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都怪明德帝无能!”
“若明德帝有这暴君的能力,又何须忌讳琅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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