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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子愣住了。

“镇东头的赌坊。”林若若盯着他的眼睛，“他拿着春杏——哦，也就是永平侯府大小姐何美美身边那个丫鬟——塞给他的一小块银子，去赌坊玩了两把，输了个精光。”

林夫子脸色青白交错：“你、你如何知道？可有凭证？”

“我有证人。”林若若退后一步，冲巷子口招了招手。

那个领头的男孩子带着小三儿跑过来，往林夫子面前一站，把今早看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夫子听完，整个人晃了晃，扶住了门框。

“这……这……”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若若看着他，心里头那口气松了松，可脸上没什么表情：

“夫子是读书人，应当知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我那弟弟是穷，可他穷得有志气，从不拿别人一针一线。夫子连问都不问他一句，只听周明一面之词，就定了他的罪——这样的夫子，配为人师表吗？”

林夫子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长风在旁边站着，看着林若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若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平了些：“我今日来找夫子，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想问一句——我弟弟，还能不能回学堂？”

林夫子愣了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道：“若真是冤枉了他……我、我亲自去接他回来。”

林若若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夫子，周明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林夫子脸色更难看了。

周明家里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他爹是个小掌柜，在镇上也有些脸面。若是处置周明，少不得要得罪人。可若是不处置——

林若若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淡淡道：“夫子若是为难，不如把这事交给我。”

林夫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林若若没再多说，带着赵长风和小乞丐们走了。

出了巷子，赵长风问：“你真打算放过那个周明？”

“放过？”林若若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他？”

她蹲下身，看着那个领头的男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狗蛋。”

林若若干脆道：“狗蛋，我跟你做笔生意。”

狗蛋眼睛一亮：“啥生意？”

“你带着你那帮兄弟，往后在镇上帮我盯着几处地方。”林若若从袖子里摸出一荷包铜板，“这是定金。头一件，给我盯着那个周明，他再去赌坊，或者跟那个叫春杏的丫鬟碰头，立刻来告诉我。”

狗蛋一把接过荷包，揣进怀里，拍着胸脯：“成！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林若若笑了笑，站起身。

赵长风看着她，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何美美？”

林若若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街边卖吃食的摊子热闹起来，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面，有人挑着担子吆喝着卖菜。

林若若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何美美是侯府的小姐，我是乡下村妇，硬碰硬，我碰不过她。”她慢慢说，“可她做这些事，不就是想在京城那些贵妇人跟前找回脸面么？那我就让她——更没脸。”

赵长风挑了挑眉：“你又想写话本子？”

林若若摇摇头：“不写话本子。”

她回过头，看着赵长风，眼里有光。

“咱们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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