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52章 黄河决堤坝(1 / 2)
作品:《娶妻媚娘改唐史》[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352章黄河决堤坝(第1/2页)
长安城的废墟还在燃烧,余震仍间歇性地撕裂着大地,但另一场或许更为致命的灾难,正沿着帝国的血脉——黄河,以比地震波更迅猛、更暴烈的方式,奔腾酝酿。
地震发生时,狂暴的能量不仅摧毁了地面的人间繁华,更深入地壳,搅动了河流湖泊的宁静,也松动了千百年来束缚黄河的堤岸筋骨。
首先是上游,陇右道与关内道交界处,黄河大拐弯的“金城”兰州段。这里山高谷深,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剧烈的震动让两岸本就风化严重的黄土山崖大面积崩塌,巨石混合着泥沙,如同瀑布般轰然倾入河中,瞬间堵塞了本就逼仄的河道。浑浊的河水被强行阻遏,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天然堰塞湖。地动山摇中,临时堆砌的土石坝体在越来越高的水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浑浊的泥水从缝隙中激·射而出。
兰州城本身也遭重创,城墙垮塌,屋舍倾颓,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上哭嚎,尚未从地震的惊恐中恢复,更大的威胁已在头顶高悬。少数逃到高处的百姓,惊恐地看到不远处峡谷中那不断攀升的黄色水线,一种灭顶的预感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然后是中游,灾情最重、也最致命的一段——关内道东部,黄河“几”字形大弯的南段,特别是同州(今大荔)、华州(今华县)一带。这里地势相对平缓,黄河携带的大量泥沙在此沉积,河床高于两岸,成为“地上悬河”。两岸堤防,是无数民夫用血汗、用夯土、用埽工(树枝、石头、泥土捆扎的防汛材料)垒砌的生命线。然而,这些在寻常汛期尚需严防死守的堤坝,在昨夜那场千年不遇的强震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地震的纵波和横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反复锤击、撕扯着堤坝的基础。夯土层内部出现无数细小的裂隙和空洞;用于加固的“木龙”(打入地下的巨木)在剧烈的摇晃和土壤液化中松动、歪斜;关键的“埽工”被震散,捆扎的绳索断裂。更致命的是,地震导致河底沙土液化、滑移,部分河段堤坝的根基已被淘空、悬空。
黎明时分,当长安的幸存者还在废墟中挣扎,当兰州堰塞湖的水位即将达到临界点时,黄河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了。
第一个决口,出现在同州冯翊县附近一段被称为“老龙湾”的险工段。这里河道弯曲,水流冲刷本就剧烈,堤坝年久失修(部分修缮款项在贪墨与低效中消耗)。余震中,一段长达三十余丈的堤坝,在内部结构严重受损、根基被淘空的情况下,发出沉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随即轰然垮塌!浑浊的、裹挟着大量泥沙和地震废墟碎片的黄色洪水,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决口处喷涌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堤外低洼的田野、村庄。
“堤垮了!黄河决口了!快跑啊!”在附近高处躲避余震的少数百姓,看到了这末日般的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但这呼喊在洪水震天的怒吼中,微不可闻。
洪水如同黄色的巨毯,以惊人的速度漫延。冯翊县城墙较低矮的东、北两面,首当其冲。刚刚经历过地震、已是残垣断壁的城墙,在洪峰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崩碎。洪水灌入城内,与地震造成的废墟混合,形成更加致命的泥石流。还在废墟中搜寻亲人的百姓,试图抢救财物的商贾,躲在相对完好处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转眼间就被汹涌的浊流吞噬、卷走。房屋在洪水中成片倒塌,木材、家具、尸体、挣扎的人畜在激流中翻滚沉浮,惨叫声被浪涛声彻底淹没。
这仅仅是个开始。仿佛连锁反应,在“老龙湾”决口后不到一个时辰,上游兰州段那脆弱的堰塞湖坝体,在积累了恐怖的水压后,彻底崩溃。积蓄了半日一夜的黄河水,混合着崩塌山体的泥石,形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凶暴的泥石流洪峰,沿着峡谷奔腾而下,扫荡沿途一切。这股洪峰与中游决口的洪水在潼关附近汇合,水势更加滔天。
紧接着,仿佛接到了某种毁灭的指令,华州郑县、同州朝邑、河中府河西……十余处险工段、薄弱点相继溃决!有些是地震直接撕裂,有些是被上游洪峰冲垮,有些是在持续浸泡和余震中塌陷。短短一日之内,数百里的黄河堤防如同被扯断的珍珠项链,断口处处。浑浊的黄河水失去了束缚,肆意横流。
洪水不再是顺着河道流淌,而是如同千万匹脱缰的野马,向着东南方向地势低洼的广袤平原——同州、华州大部,乃至虢州、陕州部分地区——疯狂漫灌。那里是关中重要的产粮区,人口稠密,村镇星罗棋布。
毁灭,是全面而彻底的。
在洪峰最先到达的村庄,人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深夜的地震已让他们惊魂未定,许多人在户外露宿,或在摇摇欲坠的房屋中战战兢兢。当那闷雷般的声音由远及近,当脚下的大地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当有人指着远处天际那一道迅速推进的、白色的水线发出绝望的尖叫时,一切都晚了。数丈高的浪头席卷一切,房屋、树木、牲畜、人群……瞬间消失在黄色的汪洋之中。侥幸未被第一波浪头打死的人,在冰冷刺骨、泥沙俱下的洪水中挣扎,很快就被杂物撞击,或是力竭沉没。
稍远处,地势略高的地方,人们看到洪水袭来,哭喊着向更高处奔逃。但人的速度如何能与洪水赛跑?许多人被追上,卷入激流。父母推着子女爬上树梢、屋顶,自己却被洪水冲走;丈夫将妻子托上残垣,自己却滑入深渊。洪水所过之处,田地化为泽国,成熟的秋粮颗粒无收,被连根拔起或深埋淤泥;桑田、果园、菜畦毁于一旦;道路、桥梁被冲断,官道变成了河道。
水势稍缓后,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幸存者们被困在屋顶、树梢、孤岛般的高地上,饥寒交迫,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洪水并未迅速退去,它停滞在低洼地带,形成一片片无边无际的浑国。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令人心碎的景象:胀大的牲畜尸体,散落的门窗家具,断裂的房梁,以及更多肿胀发白、面目全非的人的尸体,其中不乏妇孺。时值秋日,白日尚可忍受,夜晚则寒冷刺骨,许多体弱或受伤的幸存者,在绝望和寒冷中悄然死去。
洪水还带来了疾病。溺毙的人畜尸体在浑浊的、不再流动的水中迅速腐败,蚊蝇滋生,疫气弥漫。幸存者缺乏干净的食物和饮水,很多人不得不饮用浑浊的、漂浮着秽物的洪水,腹泻、疟疾、伤寒等时疫开始悄然传播。
消息如同这泛滥的洪水,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着长安蔓延。
第一个信使是冯翊县一名侥幸逃生的县尉。他在地震中受伤,被仆从架着,骑马狂奔,沿途只见一片泽国,道路不通,绕行山路,九死一生,终于在第三日午后,踉跄着扑到了长安残破的城门下。他衣衫褴褛,满身泥泞,手中高举着一份用血水和泥浆写就的、字迹模糊的紧急文书,嘶声力竭地对守门军校喊道:“黄河决堤!同州、华州……全淹了!快!快报朝廷!洪水!大洪水啊!”
几乎前后脚,兰州、华州、虢州的紧急信使也陆续以各种方式,将噩耗传来。每一份急报,都浸透着血泪和绝望,描述着比地震本身更加可怕的、水漫金山、生灵涂炭的景象。
“同州冯翊、朝邑等县,城墙冲毁,城内水深数丈,死者不可计数,生者十不存一,困于高地,粮绝水污……”
“华州郑县,堤决三十余丈,洪水东泻,郑县及下游三县尽成汪洋,田庐漂没,人畜溺毙无算……”
“兰州山崩塞河,堰塞湖溃,泥石流冲毁驿站道路,下游情况不明,恐有连环灾祸……”
“陕州、虢州沿河低洼处亦遭波及,河水倒灌,灾情蔓延……”
紫宸殿的临时朝会(原紫宸殿受损严重,朝会在相对完好的偏殿举行)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尘和淡淡的血腥味。武则天面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自地震后未曾合眼。下方,侥幸无恙或带伤赶来的重臣们,个个神情惨淡,惶惶不安。地震的创伤尚未抚平,黄河决堤、数州被淹的噩耗,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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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州之地,尽成泽国……”武则天看着手中那份沾着泥点、字迹颤抖的急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秋粮尽毁,百姓溺毙、冻饿、疾病而死者,恐以十万、百万计……黄河改道,沃野成沼,疫病将起……”她每说一句,殿中气温仿佛就降低一分。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天后!关中本就是缺粮之地,今年秋粮若绝,又遭此大灾,仓储空虚,漕运断绝(洛阳也受地震影响,运河恐怕受损),数百万灾民衣食无着,恐……恐生大变啊!”他所言不虚,地震毁了家园,洪水毁了田地,接下来就是粮食危机,而粮食危机,往往是民变和动乱的温床。
工部官员颤声禀报:“启禀天后,据报黄河决口十余处,小者数十丈,大者逾百丈……以现有民力物力,短期内绝无堵口可能。且洪水不退,疫病必起,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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