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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最后一单遇上你》[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348章: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第1/2页)
挂断与韩立仁那通令人作呕又惊心动魄的电话后,套房里陷入一种死寂的压抑。只有医疗仪器规律而冷漠的滴滴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止,也证明着苏晴虽然虚弱,但还活着。这微弱的生命迹象,在此刻,竟成了韩晓心中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现实”的浮木。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带来粘腻的冰冷。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将脸埋进双手中,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恶心。与韩立仁那番虚伪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沾了毒液的针,扎在他刚刚被真相撕得鲜血淋漓的心上。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来消化这令人作呕的表演,来平复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想要嘶吼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起疑了。”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寂静,也刺破了韩晓试图维持的片刻崩溃。她重复了刚才的结论,不是提醒,而是确认。
韩晓从掌心中抬起头,脸上是未加掩饰的、近乎虚脱的苍白,但眼神里那团冰冷的火焰,在短暂的涣散后,重新凝聚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决绝。“我知道。”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过度压抑后的粗粝感,“他最后那句‘保持电话畅通’,是警告,也是监控。他一定在尝试定位。这里不能待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很快稳住。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韩立仁布下天罗地网的时间。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加密U盘,又快速检查了一下罗梓留下的其他文件,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看向苏晴。
苏晴也在看着他。失血过多和手术后的虚弱让她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她在评估他,评估这个刚刚得知惊天真相、刚刚与“养父”虚与委蛇、此刻正站在人生绝壁边缘的年轻人,是否可靠,是否值得在接下来的亡命途中,短暂地托付一丝信任。
“罗梓离开前,留下了应急方案。”韩晓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回忆罗梓匆匆交代的话,“他说如果这里不安全,或者他长时间没回来,就启动B计划。城西有个地方,是他以前办案时知道的,很隐蔽。”
苏晴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问具体是哪里。过多的好奇心在此时是致命的。“我怎么走?”她问得很直接。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独立行动几乎不可能。
韩晓走到病床边,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点滴还有大半,监测仪器显示生命体征虽然虚弱但平稳。“能坚持一下吗?我们需要尽快离开。仪器不能带,我会帮你拔掉针头,路上会有风险。”他说得很冷静,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移动一个重伤员,尤其是在可能被追踪的情况下,风险极高。
“拔吧。”苏晴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主动伸出了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想去扯自己手臂上的胶布。动作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倔强。
“别动!”韩晓连忙按住她的手,触手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他并非医护人员,但基本的急救知识还是有的。小心地撕开胶布,稳住针头,快速拔出,然后用棉签按住针孔。苏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痛楚。
处理好针头,韩晓看着苏晴身上简单的病号服和单薄的被子,皱了皱眉。外面夜深露重,她这样出去肯定不行。他环顾四周,在房间角落找到一个简易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衣物,有男有女,尺寸不一。他挑了一件厚实的女式羽绒服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拿到床边。
“能自己穿吗?或者……我帮你?”问出这句话时,韩晓有些尴尬。他们之间,除了仇人侄子和受害者这层尴尬关系,几乎算是陌生人。
苏晴摇了摇头,试图自己坐起来,但腹部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根本使不上力。她看向韩晓,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旖旎或羞涩,只有对现实的无奈和接受。“麻烦你。”
韩晓抿了抿唇,也不再扭捏。此刻,生存和逃离是第一要务。他小心地扶起苏晴,避开她腹部的绷带,帮她套上羽绒服,又费力地将运动裤套在她腿上。整个过程,两人都异常沉默,只有衣料的摩擦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气声。韩晓的动作尽可能轻缓,苏晴则竭力配合,苍白的脸上因疼痛和用力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近距离接触,韩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也能看到她脖颈和手腕上一些细小的旧伤疤,那是十年颠沛流离留下的印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也承受了更多。
穿好衣服,韩晓又找了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将苏晴过于苍白的脸和特征稍作遮掩。然后,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横抱起来。苏晴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但这轻盈却让韩晓心头更加沉重。就是这样一个纤细脆弱的身体,承受了父母双亡、十年追凶、跨国逃亡、枪林弹雨,最终倒在血泊中,却依然带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得罪了。”韩晓低声道,抱着她,尽量平稳地向门口走去。苏晴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微微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忍受移动带来的剧痛。
离开套房前,韩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却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地方。凌乱的床铺,散落的文件,冰冷的仪器,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真相带来的血腥气和绝望。他不再犹豫,抱着苏晴,快步走入外面昏暗安静的走廊。
罗梓安排的这个地方像是一个私密的医疗诊所,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韩晓按照罗梓之前告知的路线,没有走正门,而是拐进一条消防通道,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建筑。
后门连接着一条僻静的后巷,深夜时分,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零星车声。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阴影处,车钥匙就藏在左前轮挡泥板内侧——这也是罗梓的应急安排之一。
韩晓将苏晴小心地放在后座,让她能半躺着。然后他快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吼一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不敢停留,立刻驶入主路,汇入稀疏的车流。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霓虹依旧闪烁,却透着一种冷漠的繁华。韩晓开着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陌生。这条街,他曾和“大伯”一起乘车经过,听“他”指点江山;那个路口,他曾为了集团一个项目,熬夜加班后在这里买过咖啡;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是韩氏集团的总部,他曾在那里拥有宽敞的办公室,被视为未来的主人……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讽刺的背景板,提醒着他过往十年的生活,是如何建立在一个弥天大谎和父母尸骨之上的。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谎言虽然虚假,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看似完整、甚至美好的幻象,让人可以心安理得地生活其中。就像他过去的二十年,虽然父母早逝是不幸,但有“慈爱”的大伯悉心栽培,有庞大的家族企业可以继承,有光明的未来可以期待。这个幻象支撑着他,给予他目标、责任感和某种程度的幸福。
而真相,则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层幻象,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丑陋不堪的现实。告诉他,他所以为的亲情是谋杀,他所继承的荣耀是罪恶,他所敬仰的长辈是魔鬼,他过去十年的人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是这场骗局中最可悲、也最关键的棋子。
这种残忍,不在于失去(虽然他确实失去了一切),而在于否定。否定了他的过去,否定了他的情感,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甚至……否定了他这个人本身。韩晓,韩立信的独子,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韩立仁悉心栽培的侄子……这些身份,在真相面前,全都成了虚无,甚至成了耻辱的烙印。他现在是谁?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被仇人养大的傀儡?一个决心复仇却一无所有的亡命徒?
他不知道。身份认同的彻底崩塌,带来的是一种悬浮在半空、无所依凭的巨大虚无感。仇恨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垮掉,但这仇恨如同烈火,焚烧着他,却也让他看不清前路,不知道自己这把被恨意点燃的刀,最终会刺向何方,又会将自己烧成何等模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苏晴蜷缩在后座,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没有血色的嘴唇,显示着她正在忍受痛苦。她是否也经历过这种世界崩塌的虚无?当她得知父亲并非自杀,而是被灭口,当她十年追寻,看到的真相是如此黑暗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吗?”韩晓打破沉默,问道。罗梓交代的B地点是一个安全屋,但医疗条件肯定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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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苏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罗梓准备了药。去医院,太容易被找到。”
韩晓默然。是的,以韩立仁的能量,全市乃至全国的医院,只要他们露面,很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被锁定。他们现在是在逃亡,是在与时间、与一个庞大的阴影赛跑。
“那个U盘,”苏晴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你打算怎么处理?”
韩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罗梓说,需要韩氏内部的高级权限或者特定路径。我在想……或许可以找一个人试试。”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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