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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略带嘲讽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这话竟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论自私无情，您可是第一位啊，您难道忘了，当年您是如何更换三代帝王的？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姜九笙都快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我如今却是没有资格对你说教了，今日你我揭破身份站在这里，就不可能两个人活着出去。”

黎洲叹气，“何必呢，当年我是逼不得已，如今我已经学有大成，不管你是如何重生回来的，我都不会计较，我依旧奉您为师，你我师徒何曾有过嫌隙？”

姜九笙以前觉得自己脸皮厚，如今看来，她的徒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杀之仇居然也能被他三言两语化解，他们之间是没有嫌隙，只有深仇大恨。

姜九笙背着手，给身后的范蒙弹了一张灵符。

她身上的丹药都被他吃光了，如今能帮助他的只有这些灵符。

她能感受到小甲虫兴奋的情绪，估计对它来说，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轰隆！”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大雨早把众人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黎洲除外，他此时身上也没几块布料，浑身上下布满鳞片，看起来像个蜥蜴人，丑爆了。

姜九笙抹掉脸上的雨水，鄙夷道：“你不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很可怖吗？”

黎洲把手伸到面前，弯曲着他的五指，尖利的指甲轻松划破他的鳞片。

“丑吗？那不如让师父看看我如今真正的模样。”

他运功将鳞片一点点收起，全身上下的皮肤白皙紧致，一头墨发垂在身后，五官瞧着最多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

是姜九笙记忆力的徒弟没错了。

“不穿个衣裳吗？”姜九笙挑眉。

宋彦脱下外衣送过来给黎洲，又乖乖地退到一旁。

姜九笙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宋彦对他师父的这些秘密知道多少。

如果他事先知情，那只能说明他和黎洲是真正师徒情深。

如果他不知情，如今还能如此淡定从容，说明他是个极为内敛稳重之人。

姜九笙又好奇地问：“你画的风雷符与定身符都格外出众，是那支毛笔的作用吗？”

“你说这个？”黎洲拿出了那支金色的毛笔，甚至大方地递给姜九笙看。

“眼熟吗？这东西其实当初是老三设想出来的，他最不耐烦画符，做梦都想有一支马良的神笔，无需朱砂黄纸，想用什么符时画了就有。

他当初虽然只是个设想，但也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材料，我于是在他基础上又钻研了几年，终于做出了这支能随时将灵气转化为符文的笔。”

姜九笙稍微一思考就明白其中原理了。

符文之力最终还是来源于画符者本身的灵力与修为，黄纸朱砂不过是媒介。

姜九笙没有伸手接，黎洲可不是善良的人，他能给范蒙种下血咒术，就可能在这支笔上做手脚。

天师与天师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天师一辈子都想不出这种阴毒的杀人招数。

黎洲收回毛笔时，姜九笙眼尖地瞥见了一抹红。

那抹红线仿佛活物一般，瞬间就钻入黎洲的袖子中。

“以我的猜测，你应该是也拿到了李修文的心头血吧？”

姜九笙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黎洲，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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